温棠没问，只是把手机锁屏，抬眼时声音很轻：“周三上午，我陪你去复查吧。”
江野的身体僵了半秒，随即扯出个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用，就是小毛病，老毛病了。”
“是车祸留下的？”温棠看着他，眼神没避开。
他沉默了很久，指尖蹭过杯沿的水渍，才低声说：“心脏有点问题，三年前撞的，去年做了手术。”
他说得轻描淡写，温棠却想起他攥着她手腕时，掌心偶尔会突然发凉；想起他在阳台抽烟时，会突然弯腰咳嗽，咳得脸都白了；想起他说“我是个烂人”时，眼底藏着的不是自厌，是怕连累她的绝望。
“严重吗？”她的声音发颤。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江野握住她的手，指尖裹着她的指节，“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他说“不会死”的时候，眼神却飘向窗外，像在说一句没有底气的承诺。
周三早上，温棠还是跟着去了医院。
复查室的门关上时，她听见医生叹气：“江野，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药？指标又波动了，再这样下去，可能要二次手术。”
温棠靠在走廊的墙上，指尖冰凉——她想起他抽屉里的止痛药，混在维生素瓶子里，标签被撕了一半；想起他熬夜改方案时，会偷偷把药扔进垃圾桶，说“吃了犯困，耽误事”。
他不是不怕死，是怕耽误她的项目，怕她知道后会走。
江野出来时，看见她红着眼睛站在门口，愣了愣，刚要开口，被她抱住了。
“江野，”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你要是敢不好好吃药，我就把你的芋圆配方扔了。”
他笑出声，胸腔的震动贴着她的耳朵，却带着点湿意：“好，听你的。”
接下来的日子，温棠成了江野的“贴身管家”。
她把他的药按早中晚分好，贴在冰箱门上；他熬夜时，她会端着热牛奶坐在旁边，他不改完就不走；他想抽烟，她就把糖塞他嘴里——是他之前总给她买的草莓味硬糖。
项目竣工那天，“春潮墙”的星轨第一次亮起来，暖黄的光裹着流动的星子，落在温棠和江野交握的手上。
甲方的人在拍照，林晚没出现，听说她因为当年的事，被警方带走调查了。
江野低头吻她的额头，星轨的光落在他睫毛上，像碎了的星星。“温棠，”他说，“我们以后就在这里定居好不好？”
“好啊，”温棠笑着抬头，“但你得答应我，好好活着。”
他“嗯”了一声，把她抱得更紧。
风从建筑的通风口吹过来，带着糖霜和冷杉的味道，温棠以为这是新的开始，直到深夜她起夜，看见江野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纸——是二次手术的风险告知书，上面写着“成功率60%”。
他听见动静，回头看她，没藏，只是把纸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醒了？”
“什么时候的事？”温棠走过去，指尖碰他的脸，很凉。
“今天下午医院打来的，”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跳得还挺稳的，对吧？”
他的心跳很沉，一下一下撞着她的掌心，却像在倒计时。
温棠蹲下来，把头靠在他腿上，眼泪砸在他的牛仔裤上：“江野，你要是敢有事，我就把这面墙拆了。”
他笑，指尖揉着她的头发，声音轻得像叹息：“不会的，我还要给你煮一辈子芋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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