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没想到江野会来抢项目。
行业展会后的第三天,她所在的公司收到竞标对手的补充方案——领头人赫然是江野。他的团队提出的设计理念,竟和温棠藏在草稿箱里的未公开方案高度重合,甚至连细节处的曲线弧度都如出一辙。
“温主案,”助理拿着方案册脸色发白,“江总那边的人说,这是江总亲自操刀的,而且他们已经拿到了甲方的初步意向。”
温棠指尖攥得发白。那是她高中时的梦想设计,只在三年前醉酒后,对着江野提过只言片语。他竟然记得,还堂而皇之地用在了竞对上。
她冲进江野的工作室时,他正在会议室开会。落地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来,给他镀上一层冷光,他指尖夹着笔,侧脸线条锋利如旧,只是眼下多了淡淡的青黑。
“江野!”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江野抬眼,看见她泛红的眼眶,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却没起身,只是对众人说:“散会,方案下午再议。”
人走光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找我?”
“你为什么要偷我的设计?”温棠攥着方案册,指节泛白,“那是我没公开的想法,你怎么会知道?”
江野起身,一步步走近。他比她高大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时,温棠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冷杉味,只是少了消毒水的气息,多了点淡淡的咖啡香。“偷?”他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方案册上的曲线,“温棠,三年前你在我怀里哭,说想做一个‘能接住所有孤独’的建筑,我记到现在。”
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温棠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那是过去的事了!”
“可我没忘。”江野的目光沉沉地锁着她,“这个项目,我必须拿到。如果你不想输,就和我合作。”
“我为什么要和你合作?”
“因为只有我知道,你的设计里最缺的是什么。”他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的微光,“也只有我,能帮你赢。”
温棠最终还是答应了。甲方指定要两人联合负责,她没得选。
合作的日子像一场凌迟。他们每天一起开会,一起改方案,一起加班到深夜。江野总是坐在她对面,灯光下他专注工作的样子,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会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会在她蹙眉时默默递上温水,会在她趴在桌上小憩时,轻轻把空调温度调高。
那天凌晨三点,温棠改方案改到睡着,头歪在臂弯里。江野处理完文件回头,看见她蜷缩在椅子上,像只疲惫的小猫。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柔软的发顶,他鬼使神差地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
指尖刚碰到她的肩膀,温棠突然醒了。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江野的手僵在半空,外套滑落下来,露出她颈后淡淡的疤痕——那是三年前她为了追他,不小心摔在台阶上留下的。
“你干什么?”温棠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里满是警惕。
江野收回手,后退一步,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看你冷。”
他转身时,温棠看见他耳尖泛红。她攥紧了身上的外套,布料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像三年前那个裹着他外套的雨夜,甜得让人心慌,却又带着锋利的刺痛。
可她不知道,江野回到自己的座位后,盯着电脑屏幕上她的设计稿,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几次后,他点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她的照片——有她工作时的侧脸,有她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一张是三年前,她蹲在地下车库哭,被他偷偷拍下来的背影。
文件夹的名字,叫“未烬”。
凌晨四点,温棠起身去茶水间冲咖啡。路过江野的办公室时,看见他靠在椅背上睡着了,眉头紧蹙,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桌上放着一瓶安眠药,旁边是一张病历单,上面写着:“睡眠障碍,需长期服药,避免情绪剧烈波动。”
温棠的心猛地一揪。她想起他曾经说过,车祸后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她悄悄走进去,拿起他桌上的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刚要转身,手腕突然被攥住。
江野睁开眼,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刚睡醒的样子。“温棠,”他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无法挣脱,“你心里,是不是还有我?”
他的目光太亮,像烧尽的星星突然复燃,烫得温棠不敢直视。她想挣脱,却被他拉得更近,他的气息笼罩下来,带着咖啡的微苦和他独有的冷香:“告诉我,温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