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溪流,在SDG基地里平缓而坚定地流淌。洛沅兮的房间成了她的绝对领域,那把琥珀色的小提琴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流淌出简洁而清冷的旋律,透过隔音良好的门缝隐约传出,为基地增添了一抹别样的色彩。
她在训练和比赛中依旧冷静、强大、可靠得不像个十五岁的女孩。但不知从何时起,那层坚冰般的外壳,在朝夕相处的七个少年面前,开始悄然融化,露出底下一些令人心头发软的、属于这个年纪的、鲜活而柔软的质地。
(第一次赖床)
那是一个冬日的清晨,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洛沅兮前晚训练到很晚,又练了会儿琴,身体本就虚弱,加上天气寒冷,罕见地没能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负责今日“叫早”轮值的丁程鑫,在几次敲门无果后,担心她不舒服,轻轻拧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紧闭。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属于洛沅兮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松香(来自小提琴)。大床上,被子鼓起小小的一团。
丁程鑫走近,轻声唤道
丁程鑫妹宝?该起了,上午有复盘。
被子里那一团动了动,传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鼻音
洛沅兮唔……
丁程鑫心软了半截,但还是尽责地又唤了一声
丁程鑫妹宝?
被子被掀开一角,露出洛沅兮睡得有些凌乱的狼尾短发,和半张泛着不正常红晕(睡的)的小脸。她眼睛只勉强睁开一条缝,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困倦的水汽。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雾蒙蒙的,眼神迷茫又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悦,像只被打扰了清梦的、慵懒又有点炸毛的猫。
她看着丁程鑫,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无意识地撅了撅嘴(一个她自己绝对清醒时绝不会做的动作),然后用一种带着鼻音、软糯得不像话的语调,拖长了声音说
洛沅兮阿程哥哥~就五分钟……再睡五分钟嘛~
那声“哥哥”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丁程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他听到了什么?妹妹叫他……哥哥?还用这种……撒娇的语气?
床上的洛沅兮似乎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得不到回应,便又缩回被子里,只留下一撮翘起的黑发在外面。
丁程鑫站在原地,心跳如鼓,脸也烧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站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房间,还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走廊里,他深吸了几口冷空气,才勉强平复下狂跳的心脏,然后立刻转身,冲向了马嘉祺的房间。
五分钟后,马嘉祺、张真源、贺峻霖被丁程鑫神秘兮兮地召集到走廊。
马嘉祺怎么了丁哥?妹宝又不舒服了?
马嘉祺关切地问。
丁程鑫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隐秘的兴奋
丁程鑫妹宝……她、她刚才……叫我‘哥哥’!还撒娇!说要再睡五分钟!
贺峻霖什么?!
贺峻霖瞪大了眼睛
贺峻霖真的假的?兮宝撒娇?
丁程鑫千真万确!
丁程鑫猛点头
丁程鑫声音可软了!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马嘉祺和张真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莫名的期待?
贺峻霖然后呢?你同意了?
贺峻霖急吼吼地问。
丁程鑫我……我没反应过来,就出来了。
丁程鑫有些懊恼,又有些窃喜
丁程鑫她好像还没睡醒……我们是不是……就让她多睡会儿?反正上午复盘也不是特别急……
这个提议得到了全票(除了还在睡觉的另外三位)通过。于是,那天上午,SDG基地出现了奇观:向来最早起、最自律的洛沅兮,破天荒地“赖床”了半个多小时。而丁程鑫则一整天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嘴角时不时莫名其妙地上扬,训练时还差点操作失误,被刘耀文吐槽
刘耀文丁哥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当洛沅兮彻底清醒,冷着一张脸(耳根却有点红)出现在训练室时,迎接她的是几道格外灼热、充满了慈爱(?)和笑意的目光。她不自在地别开脸,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声软糯的“哥哥~”,却像一颗甜蜜的种子,种在了七个少年心里,悄悄生根发芽。他们发现,原来那个强大冷静的妹妹,也会有这样迷糊柔软的一面。这种反差萌,简直致命。
直播风波与小醋意
随着洛沅兮在赛场上的出色表现和独特气质,她的人气水涨船高。SDG战队的运营也开始适当安排队员们进行直播互动,维持热度。
这天晚上,轮到严浩翔和贺峻霖双排直播。两人在训练室开了播,直播间标题写着“严浩翔,贺峻霖双排直播”
当晚热搜第一“翔霖组合深夜上分”。
洛沅兮完成了自己的训练任务,正抱着暖水袋窝在懒人沙发里,用平板看比赛录像。听到旁边贺峻霖兴奋的声音和严浩翔偶尔低沉的回应,她起初并没在意。
直到她无意中瞥见贺峻霖的直播界面,弹幕密密麻麻地刷着
“翔霖双排!爷青回!”
“哈哈哈哈霖霖又被翔哥怼了!”
“带妹吗带妹吗?想看我沅兮妹妹!”
“沅兮呢?妹妹今天不直播吗?”
而贺峻霖正笑嘻嘻地对严浩翔说
贺峻霖翔哥,这波我保护得到位吧?快夸我!
严浩翔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洛沅兮看着屏幕上配合默契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怀里孤零零的暖水袋和平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陌生的、细微的、酸酸涩涩的感觉。
他们……一起直播打游戏。
没叫她。
虽然她并不喜欢直播(觉得麻烦),平时排位也更喜欢自己单排或者打训练赛,但……看到他们俩有说有笑(贺峻霖单方面说笑)地一起玩,而自己好像被排除在外了,这种感觉……不太舒服。
她抿了抿唇,收回了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比赛录像上。但不知怎的,屏幕上的战术分析好像没那么吸引人了。
过了一会儿,贺峻霖一局结束,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到洛沅兮,随口问道
贺峻霖兮宝,你在看什么?要不要一起排?我们这边刚好缺人。
洛沅兮头也没抬,声音比平时更冷了几分,硬邦邦地扔出两个字
洛沅兮不排。
贺峻霖愣了一下,挠挠头,也没多想,转回去准备开下一局。
严浩翔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洛沅兮语气里那一丝不同寻常的冷硬。他侧头看了一眼窝在沙发里的女孩。她侧对着他们,只能看到紧抿的嘴角和绷紧的下颌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这是……怎么了?
直播继续进行,但严浩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操作也出现了几次小失误,被弹幕调侃“翔哥今晚状态不佳啊”。
直播结束后,贺峻霖兴高采烈地复盘刚才的精彩操作,严浩翔却没什么表情,目光时不时飘向沙发。
洛沅兮已经关掉了平板,抱着暖水袋起身,准备回房间。
严浩翔妹宝。
严浩翔叫住她。
洛沅兮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也没应声。
严浩翔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严浩翔不高兴?
洛沅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平淡
洛沅兮没有。
可她浑身上下都写着“有,但我不说”。
严浩翔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细腻的情绪,但他直觉这事可能跟直播有关。他想了想,试探着问
严浩翔因为……我和贺儿直播没叫你?
洛沅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还是没说话,但抿紧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毫米。
严浩翔心里有了数,那股莫名的、因为察觉她情绪变化而产生的紧绷感,忽然就松开了,甚至有点想笑。原来是因为这个?吃醋了?(虽然他自己可能不会用这个词)
严浩翔下次
他放缓了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耐心和……哄劝?
严浩翔下次直播,叫你一起。
洛沅兮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又垂下,声音依旧闷闷的
洛沅兮……哦。
但周身那股低气压,明显消散了不少。
她抱着暖水袋,绕过严浩翔,径直上了楼,回自己房间了。
贺峻霖后知后觉地凑过来
贺峻霖翔哥,沅兮怎么了?刚才好像不太高兴?
严浩翔看着楼梯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严浩翔应该没事吧,可能……有点困了。
贺峻霖 哦……
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第二天训练赛,洛沅兮面对严浩翔和贺峻霖时,依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指挥报点简洁到极致,多余一个字都没有。严浩翔倒是没什么,照常配合。贺峻霖却有点摸不着头脑,私下偷偷问马嘉祺
贺峻霖马哥,我是不是哪里惹到兮宝了?她今天好像特别不爱搭理我和翔哥。
马嘉祺想起早上丁程鑫跟他分享的“赖床事件”,又联想到昨晚的直播,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忍不住笑了笑,拍拍贺峻霖的肩
丁程鑫没事,过两天就好了。小姑娘嘛,有点小情绪正常。
贺峻霖似懂非懂。
直到第三天,花海教练安排了一次娱乐性质的队内3v3,特意把洛沅兮、严浩翔、贺峻霖分到了一组。比赛中,洛沅兮虽然还是话少,但操作明显积极了很多,几次精彩配合后,严浩翔低声夸了句“漂亮”,贺峻霖也大声欢呼
贺峻霖妹妹牛啊!
洛沅兮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但紧绷的嘴角悄悄放松了。
晚上,当严浩翔再次被安排直播,他直接走到正在看书的洛沅兮旁边,敲了敲她的桌面。
严浩翔双排。来吗?
洛沅兮从书页间抬起头,看了他两秒,然后合上书,拿起手机。
洛沅兮……来。
当晚,“翔兮”(严浩翔粉丝起的临时CP名)组合的首次直播双排,虽然两人交流依旧简短(主要是严浩翔说,洛沅兮“嗯”、“好”、“可以”),但默契的操作和偶尔洛沅兮被逗笑(虽然只是眼睛弯了一下)的瞬间,还是让直播间热度飙升,弹幕疯狂刷着“磕到了”、“妹妹今天心情很好啊”、“翔哥居然会主动邀人双排”。
而贺峻霖后来才从宋亚轩那里拼凑出“吃醋”事件的始末,恍然大悟之余,捂着胸口对张真源哀嚎
贺峻霖张哥!我错过了什么!妹妹第一次闹小情绪居然是因为我和翔哥!我该高兴还是该反省?!
张真源温和地笑着,递给他一杯水
张真源高兴吧。这说明,沅兮真的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只有真正在意,才会因为被“忽视”而感到小小的不快,才会因为一句简单的邀约而悄悄开心。
那层包裹着洛沅兮的、坚硬的冰层,正在这些日常的、细碎的温暖与摩擦中,一点点融化,显露出底下原本就存在的、柔软的、会赖床、会吃醋、会闹小别扭的,属于十五岁少女的鲜活内核。
而这细微的变化,如同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春水,映照着SDG基地里,越来越明亮温暖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