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靠在床头,神色十分平静,看不出半分娇羞或是伤感,仿佛昨夜只是完成一件计划之中的事。
苏暮雨继续说道:“我会时常回来看你。我会送足够多的银钱,保你一生衣食无忧。若是将来你有了身孕,我会承担责任。待暗河的事了结,我想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分。”
在他的想法里,发生这样的关系,自己便该担负起丈夫的责任。
谁料盈盈听见这番话,直接掀开被子起身,穿上自己的布衣。
“不必。”盈盈干脆利落开口,“当初说好,一夜夫妻,过后你直接离开,两不相欠。是你自己答应的报答,现在不用谈什么负责。”
苏暮雨一愣:“你可知,女子经历这些,若是没有夫君,往后日子会被旁人闲话。”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早就想清楚。”盈盈一边收拾屋内,一边淡淡说道,“成亲这一场,只是为了镇上邻居不再天天念叨我的婚事。你的报恩已经了结,你是江湖杀手,有你的江湖,我守我的小镇。不要谈什么名分,也不要谈什么相守。”
她走到门边,直接拉开房门,做了一个“请出去”的手势。
“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要在这里久留,待久了,被江湖人追踪过来,会给我招来灾祸。”
苏暮雨站在原地,看着盈盈坚决的模样,心底有几分挫败。
他活了这么多年,经历无数生死博弈,却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普通小镇女子。
寻常女子,与他有了一夜羁绊,大多盼着相守,可她一心只想把自己赶走。
“你当真,不需要我留下?”苏暮雨又确认一遍。
“不需要。”盈盈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记住,不要轻易露面,若是被暗河仇家追踪到青溪镇,你我都讨不到好处。银钱若是想送,可以托镖局悄悄送来,人,尽量不要过来。”
苏暮雨深深看了她一眼。
他能感受到盈盈并非赌气,是真心实意想要划清界限。
“好。”苏暮雨缓缓点头,“我答应你。但若是你遇上危难,点燃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烟火信号,递到盈盈手中。
“见到烟火,无论我身在何方,都会赶过来。”
盈盈接过,随手收进抽屉。
苏暮雨最后回望了一眼小院,转身走出木门,消失在清晨的街巷尽头。
关上院门,盈盈长长呼出一口气。
计划已经完成,剩下的,就静待结果。
希望能一次就中吧,她也喜欢孩子,有个自己的孩子也不错,若是没种,那就再找个人就是!
离开青溪镇,苏暮雨一路赶回暗河总坛。
黑衣猎猎,他行走在暗河森严的殿宇回廊之中,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盈盈的模样。
那个住在青山小镇,会制药,行事大胆坦荡的女子。
他答应要给盈盈送银钱,可他手里并没有多少私财。
倒是苏昌河手里有不少。
议事大殿之内,苏昌河一身锦袍,正翻看各地递交上来的情报卷宗,看见苏暮雨归来,抬眼看向他。
“暮雨,上次任务你遭人暗算中毒,伤势恢复如何?”苏昌河语气带着兄长般的关切。
“已无大碍。”苏暮雨淡淡回应。
苏昌河笑了笑:“那就好。我可离不开你。对了,此番外出,似乎心事重重,出了什么事?”
苏暮雨不会把盈盈的存在告诉苏昌河。
盈盈只是普通小镇女子,一旦被苏昌河知晓,极有可能会被苏昌河除掉,不让他有什么弱点存在,不然若是暗河知道了,他逃不了好。
“并无。”苏暮雨避开话题,话锋一转,“暗河近日行动颇多,各处得来的金银,你库中应该积攒不少。我需要支取一部分钱财。”
苏昌河眉峰微挑:“哦?暮雨,你向来不爱钱财,怎么突然要支取大笔银两?”
“购置疗伤药材,还有抚恤执行任务死去的杀手家属。”苏暮雨随口找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
苏昌河虽有几分疑惑,但并没有过多怀疑。
苏暮雨素来体恤暗河死去杀手的后人,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既然如此,我便拨一批给你。”苏昌河挥挥手,吩咐他手下库房管事。
拿到银钱之后,苏暮雨心里清楚,这点远远不够。
苏昌河私下克扣暗河不少财宝,存放在自己私库之中。
入夜,四下寂静。
苏暮雨避开守卫,悄悄潜入苏昌河的私人库房。
库房之内,一箱箱金银珠宝堆叠如山,都是苏昌河多年搜刮得来。
苏暮雨面不改色,挑出便于运送的银票、碎银,尽数收走。
心里默默想着:苏昌河敛下这么多暗河的不义之财,拿一部分,补贴盈盈,也算物尽其用。
怎么说也是他嫂子,孝敬嫂子,想来昌河也会乐意的。
昌河、不,我不乐意,谁玷污了我的木鱼,我要她死!1
盈盈这操作也太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