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2

“姑娘，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苏暮雨眉头紧锁。

“我很清楚。”盈盈语气平静，“就一夜，过后你走你的江湖，我过我的小镇生活，互不牵绊。你救我的人情就此一笔勾销。”

苏暮雨沉默下来。

暗河杀手，双手沾满鲜血，本不该与寻常女子牵扯纠葛。

可他确确实实欠了盈盈一条性命。

他望着小院里晾晒的草药，望着少女淡然从容的眉眼，内心反复权衡。

救命之恩重于性命，若是拒绝，他心中难安。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消息很快就在小范围传到街坊邻居耳朵里。

听说盈盈终于要成亲，镇子上的婶子大娘个个喜出望外，纷纷过来搭把手。

没人追问新郎来自何方，只当是盈盈在外结识的江湖游子。

盈盈并不打算铺张大办，只是简单置办一身红布衣，贴了大红喜字，摆上几桌薄酒，请平日里关照自己的街坊邻里吃一顿便饭，就算完成婚事。

小院被简单装点起来，红纸映着朴素的土墙，谈不上奢华，却有几分喜气。

晚饭时分，邻里们热热闹闹吃过酒席，陆续告辞离开。

夜色缓缓笼罩小院，院中只剩下盈盈与苏暮雨两个人。

红烛摇曳，火光轻轻跳动。

苏暮雨一身简单红色外衫，坐在桌边，神色复杂。

他心里已经做好打算，今夜，他不会同盈盈真正圆房。

他是暗河刺客，终日行走在生死刀刃之上，敌人遍布天下，随时都可能殒命。

若是真正和盈盈有了肌肤之亲，往后他一旦离去，盈盈一个女子，守着虚名，还要背负被抛弃的名声，日子会格外艰难。

不发生实质关系，将来盈盈便可以轻轻松松解除这门有名无实的婚事，再寻良人安稳度日。

盈盈端着两杯酒走到他面前，一眼看穿他心里的盘算。

“你在打什么主意？”盈盈歪头看他。

苏暮雨抬眸：“姑娘，救命之恩我记在心里。但你是普通女子，不该被我这般江湖人耽误。今夜只做名义夫妻，不发生私情。日后，你大可再寻一户好人家，安稳过完一生。”

盈盈轻轻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苏暮雨，你答应以身相许来报恩，现在又想反悔？”

“我可以以其他方式补偿你，钱财物资，我都可以送来。”苏暮雨认真说道。

盈盈不再多言，抬手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先喝一杯合卺酒吧。”

苏暮雨没有多想，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淡淡的药香混杂在酒味之中。

不过片刻，一股燥热缓缓自四肢百骸升腾而起。苏暮雨瞬间察觉不对，猛地看向盈盈。

“酒里你放了东西？”

“是。”盈盈坦然承认，“我要的本就不是虚名。若是只做挂名夫妻，这一场成亲，对我毫无意义。”

她想要的是一个孩子，借此堵住街坊邻里无休止的催婚。

若是今夜就此作罢，那所有计划全部落空。

春药药力缓缓发作，苏暮雨浑身气血翻涌，理智一点点被灼烧。

他一身武功，可这药是精通毒术的盈盈亲手调配，霸道难解。

红烛跳动，将两道身影映在土墙上。

这一夜，终究无法逃避。

天色蒙蒙亮，窗外传来几声早起鸟儿的啼鸣。

红烛已经燃尽，屋内光线淡淡。

苏暮雨率先醒过来。

昨夜的药效彻底褪去，只剩下清晰的现实。

昨夜发生的一切，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他坐起身，看向身侧已经清醒的盈盈，心底五味杂陈。

他本想要保全她，最后依旧还是跨过界限。

苏暮雨敛了敛衣衫，神色郑重，看向盈盈。

“是我对不起你。”他声音低沉，“我苏暮雨，不是薄情寡义之人。我知道，一夜对你而言并不公平。我不能留在此地，暗河有无数仇敌，留在这里，会将杀祸引到青溪镇，连累你的性命。但我不会就此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