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上层

宿醉的头痛像钢钻一样扎着太阳穴，我挣扎着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阿静正蜷在床边敷面膜，见我醒了，递过一杯蜂蜜水：“林哥，你可算醒了，昨天喝到后半夜，手机都响烂了——你们公司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有个备注‘老婆’的，我没敢接。”

我心里咯噔一下，摸过手机一看，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赵磊发来的微信：“林远，旷工一天算你自动离职？赶紧回消息！” 我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满不在乎地撇嘴：“辞就辞，老子现在还稀罕那破工作？” 阿静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语气娇嗲：“林哥现在是大人物了，当然瞧不上那些打工的活。以后我跟着你，你可不能亏待我呀。”

我捏了捏她的脸，从钱包里又抽出一沓钱甩在床上：“跟着哥，有你吃香的喝辣的。” 阿静喜滋滋地把钱收起来，我这才想起亚谷昨天说的话，连忙问：“昨天你说的那个地产项目的路子，什么时候带我见见？” 阿静眨眨眼：“谷哥一早就让我转告你，晚上七点金龙湾夜总会，他约了大人物等你。”

我猛地坐起身，匆匆洗漱换衣，套上昨天买的阿玛尼西装，又对着镜子整理了半天领带。抓起车钥匙出门时，阿静追出来：“林哥，我跟你一起去呗？” 我摆摆手：“谈正事，你别去，回头给你买包。” 油门一踩，奔驰车再次轰鸣着驶出，直奔金龙湾。

金龙湾夜总会的门脸金碧辉煌，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保安，见我的车驶来，立刻毕恭毕敬地敬礼。亚谷早就等在门口，见我下车，连忙迎上来：“林远哥，可算来了！里面两位爷都等着呢。” 他引着我往里走，穿过震耳欲聋的大厅，进了一间豪华包厢。

包厢里烟雾缭绕，两个年轻人坐在沙发上，一个穿着潮牌卫衣，手指上戴着硕大的戒指，另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眉眼间带着股倨傲。亚谷凑到我耳边低声说：“穿卫衣的是冯豪的三公子冯志远，做地产的；穿西装的是蓝部长的儿子兰银龙，家里路子硬得很。”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脚都有些不自在。以前在仓库里，别说这种大人物，连他们身边的跟班都接触不到。我连忙掏出软中华，递烟的手都有点抖：“冯少，兰少，久仰久仰，我是林远。”

冯志远抬眼瞥了我一下，没接烟，慢悠悠地晃着酒杯：“亚谷说你最近搞地产赚了不少？哪个盘啊？” 兰银龙也跟着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我喉咙发干，硬着头皮扯谎：“小项目，朋友带的内部认购，不值当提。”

冯志远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嘲讽：“哦？江城最近的地产项目我都门清，没听说有什么内部认购的好盘啊。” 兰银龙跟着搭腔：“林兄弟别藏着掖着，要是真有好路子，我们也想掺一脚。”

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在我身上，我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之前对着赵磊和同事的那点底气，在这两个真正的“公子哥”面前荡然无存。我这才意识到，自己那点靠卖房换来的“排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

我强挤出笑容，端起酒杯：“冯少，兰少，是我嘴笨，先敬二位一杯！” 仰头灌下烈酒，辛辣感烧得喉咙发疼，却压不住心里的恐慌。亚谷在一旁打圆场：“远哥就是实在，不爱显摆。来，咱们喝酒，不谈工作！”

冯志远没再追问，转而聊起跑车和夜店，兰银龙偶尔搭话，句句都透着我听不懂的圈子里的事。我坐在旁边，像个局外人，只能跟着赔笑喝酒。

看着他们随手扔在桌上的限量版打火机，看着包厢里价值不菲的摆设，我突然觉得自己那辆奔驰S级，还有身上的阿玛尼，都变得无比廉价。

那种从底层爬上来的虚荣感，在真正的阶层差距面前，碎得一干二净。我低着头，不敢再看他们的眼睛，心里既自卑又焦虑——要是他们继续追问，我的谎话迟早会被戳穿，到时候别说攀关系，恐怕连面子都保不住。

亚谷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又举起酒杯：“来，再走一个！远哥今天可是主角，别愣着啊！” 我连忙端起酒杯，借着酒劲掩饰慌乱，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场虚假的“上流聚会”，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