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琅正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摩挲着膝盖,姿态看似随意,却莫名透出一点紧绷。
茶几擦得一尘不染,上面整齐地摆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礼盒。礼盒是极简风格,表面没有任何花纹,只在边角压着一圈极细的银线,看上去低调又昂贵。
灯光落在盒盖上,反射出柔和的光,像是刻意摆好的舞台道具,安静地等待着被打开的那一刻。
门被推开,高途带着一点下班后的疲惫走进来,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领带也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还维持着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利落。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沙发上的沈文琅,以及茶几上那个显眼的礼盒。
“沈总?”高途下意识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意外,“您还没走?”
沈文琅抬头,视线落在他身上,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笑意,那笑意来得太突然,又收得太快,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投了一颗石子,涟漪刚起就被压了下去。下一秒,他已经恢复成平时那种温和克制的模样。
“公司新拓展的生活方式品牌出了批样品。”他语气平静,像是在汇报一项再普通不过的工作,“这款需要拍几张宣传图备案,合作的摄影团队临时出了岔子。”
他说着,伸手轻轻点了点茶几上的礼盒,动作不重,却像是在敲在高途的心上。
“我看了尺寸,你穿刚好。”沈文琅抬眼看他,目光认真,“能不能帮个忙救急?”
高途愣了愣,脚步不自觉停在原地。
“我没拍过……”他下意识推辞,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而且我一个男人,拍服饰宣传图会不会不太合适?”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笨拙。明明平时在会议上对答如流,面对再刁钻的客户也能游刃有余,可此刻只是被要求帮忙拍几张照片,他却紧张得像个被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
“就几张简单的上身图。”沈文琅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袖口,语气依旧温和,“不用复杂姿势,我自己来拍就行,省得再找人折腾。”
他绕过茶几,走到高途面前,把礼盒递过去。盒子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边角利落,线条干净,看上去就像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算你加班。”沈文琅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补贴翻倍,就当帮我个忙。”
那句“帮我个忙”,说得太自然,太顺理成章,仿佛他们之间从来就该是这样——他开口,他配合,不需要多余的理由。
高途看着那只递过来的礼盒,又看了看沈文琅。男人站在灯光下,衬衫熨得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习惯性的冷静,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让高途有些不敢直视。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实在不好再推。
“那……我试试。”高途接过礼盒,指尖碰到盒面的一瞬间,竟莫名有点发烫。
盒子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心里发沉。
“顶楼有间空办公室收拾过了。”沈文琅像是早有准备,语气从容,“背景板都弄好了,你现在过去换衣服。”
他说着,转身拿起桌上的相机,黑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镜头像一只安静的眼睛,正对着前方。
“我随后就到。”沈文琅补充道。
高途抱着礼盒往顶楼走,心里满是忐忑。
电梯一路上升,镜面里映出他的身影——衬衫、西裤、皮鞋,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上班族打扮。怀里的白色礼盒在他胸前,显得格外突兀。
他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到底是什么衣服,要专门让他来试?新品?打版?还是……
他不敢再往下想。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顶楼,门缓缓打开。顶楼平时很少有人来,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空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柔光。
高途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这间临时布置的“摄影棚”比他想象中要简单——一面素色背景板立在墙边,旁边支着几盏补光灯,灯架还没完全收起来,地上散落着几根电线。角落里摆着一张椅子和一个简易衣架,看起来像是匆忙搭起来的场景。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里有一点新拆纸箱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大概是刚打扫过。
他走到背景板前,又退了两步,最终在椅子上坐下,把礼盒放在腿上。
白色的盒子在他腿上显得格外显眼。
高途深吸一口气,伸手按下盒盖的卡扣。
“啪”的一声轻响,盒子打开了。
下一秒,他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
哪里是什么普通服饰,分明是一套水手服。
白色衬衫缀着藏蓝色海军领,领口的线条干净利落,领结已经打好,整齐地挂在领口内侧,布料柔软却挺括。下身是同色系的百褶短裙,裙摆边缘镶着一圈细细的蕾丝,像一朵刚刚展开的花。盒子下层整整齐齐地摆着白色长筒袜和一双黑色小皮鞋,连鞋跟的高度都刚刚好。
整套衣服安静地躺在盒中,看上去乖巧又无辜,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羞耻感。
料子柔软得不像话,摸上去像是丝绸和棉的混合,细腻得几乎要贴在皮肤上。可穿在男人身上——尤其是穿在他身上——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高途盯着那套水手服,耳尖一点一点变红,最后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自己好像不太适合这套衣服。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借口——尺寸不对?风格不符?公司形象?——可这些理由在眼前这套衣服面前,全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文琅说过,尺寸他看过,他穿刚好。
“刚好”这两个字在脑海里回荡,像是在故意强调什么。
正犹豫着要不要反悔,门口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声响,一步一步靠近。
沈文琅拿着相机走了进来,反手带上了门。
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换好了吗?”他问。
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高途紧绷的神经里。
高途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盒子扣在地上。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门口,沈文琅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光,脸部的轮廓被灯光勾勒出一圈淡淡的边,眼神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专注。
“还……还没。”高途赶紧低下头,把盒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抓紧时间。”沈文琅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温和,“待会儿还要调灯光。”
他说完,走到背景板前,简单看了看灯的位置,又退到一旁,像是刻意给他留出空间。
高途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快速换衣服。
衬衫从头上套下去的一瞬间,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布料贴着皮肤,柔软得有点过分,带着一点凉凉的触感,顺着肩线一路滑到腰际。衬衫的长度刚好到腰线,下摆收得很利落,把腰身勾勒得比平时更明显。
他平时穿惯了宽松的衬衫和西装,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材有什么特别,可现在这套衣服像是故意要把他身上那些被忽略的线条都放大一样。
裙子穿上去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
布料轻得像一层云,落在大腿上,带着一点冰凉的触感。百褶裙的长度堪堪遮住大腿根,走动时裙摆会轻轻晃动,露出更多的皮肤。他下意识扯了扯裙摆,试图让它再往下一点,可布料固执地停在那里,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劳。
长筒袜从脚尖一路拉到大腿根,白色的布料裹着纤细的小腿,往上延伸,最后停在大腿中部,边缘轻轻勒着皮肤,带来一种奇怪的束缚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腿被衬得更加笔直,连肌肉的线条都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黑色小皮鞋穿上去刚好合脚,鞋跟不高,却让他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前倾,不得不稍微调整站姿。
他对着墙角的穿衣镜瞥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衬衫和藏蓝色百褶裙,海军领在颈间铺开,领结垂在胸前,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百褶裙下的双腿笔直修长,长筒袜包裹着小腿,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柔和的光。
那是他,又不是他。
平日里干练稳重的高途,此刻看上去竟透着一股青涩懵懂的可爱,像是从校园里走出来的学生,被人强行套上了不合时宜的成熟。
他自己都被镜子里的身影吓了一跳,脸颊烫得能冒烟,赶紧转过身去,不敢再看第二眼。
“好了吗?”门口再次传来沈文琅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带着一点笑意,又像是纯粹的询问,在安静的房间里缓缓溢出来。
高途觉得自己好像更紧张了。
他的手心全是汗,指节因为用力握拳而微微发白。早知道就说自己吃胖了,穿不了这件衣服——这种荒唐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又被他自己否定。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咬着唇,磨磨蹭蹭地从屏风后面走出去。每走一步,裙摆都会轻轻晃动,长筒袜和皮肤摩擦的细微触感被无限放大,让他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刚露面,他就感觉到沈文琅的目光定在了自己身上。
那视线灼热得像要烧穿衣服,从头顶一路滑到脚尖,再慢慢收回来,停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耳尖,在他的脖颈,在他被衬衫包裹着的胸口,在他被裙摆遮住却依旧若隐若现的大腿线条上。
那种被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文琅确实看直了眼。
他见过高途穿西装、穿衬衫、穿休闲装,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
平日里在会议室里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被一套水手服包裹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干练被削弱,锋利被柔化,只剩下一种被强行暴露出来的青涩和脆弱。
白色衬衫把他的皮肤衬得愈发透亮,海军领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喉结在那片白皙中显得格外明显。领结垂在胸前,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像是在故意吸引视线。百褶裙下的双腿笔直修长,长筒袜包裹着小腿,边缘在大腿中部留下一圈若隐若现的勒痕,连泛红的耳尖都透着诱人的意味。
沈文琅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握着相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点沙哑:“站到背景板前吧。”
他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高途下意识照做,脚步有些僵硬地走到背景板前。
大腿上的袜子勒着腿,有点不舒服,那种紧贴皮肤的束缚感让他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布料和皮肤之间的摩擦,每走一步都会带来一点细微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想把腿蜷起来。
好奇怪的感觉。
他在心里嘀咕。
自己为什么要穿这么羞耻的衣服?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让沈文琅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为什么明明觉得不自在,却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高途把自己不受控制的状态,归结为沈文琅在引诱自己。
那张脸太具有吸引力了——眉眼温和,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干净利落,笑起来的时候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不笑的时候又显得冷静克制。他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说,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去听他的话。
他知道沈文琅的魅力,也知道自己对这种魅力毫无抵抗力。
“手自然一点。”沈文琅走到他面前,稍微俯下身,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指导一个第一次拍照的模特,“别太僵硬。”
他的手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高途的手腕。
那一瞬间,高途像是被电了一下,整个人猛地一震。
沈文琅的手指微凉,掌心却带着一点温度,指尖从他的手腕滑过,带起一串细小的战栗。他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对方轻轻按住。
“放松。”沈文琅低声说,“就当是普通的工作照。”
普通的工作照?
高途在心里苦笑。
有哪个普通的工作照,需要穿成这样?
可他还是照做了,努力让自己的肩膀放松下来,手也从一开始的紧绷变成了勉强自然的垂落。
沈文琅退后两步,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他。
镜头里的高途站在素色背景前,水手服把他整个人衬得干净又乖巧。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领结在胸前晃动,裙摆随着他轻微的呼吸轻轻起伏。
他看上去紧张又不安,却偏偏因为这种不安,而显得更加诱人。
沈文琅按下快门。
“咔嚓。”
快门声在房间里响起,清脆而干脆。
“很好。”他低声说,“再换个姿势。”
他绕到侧面,从另一个角度取景。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高途的身上勾出一圈淡淡的轮廓光,把他的侧脸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头稍微偏一点。”沈文琅指导道,“对,就这样。”
高途照做,却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只是偏头这样简单的动作,他却因为对方那句“对,就这样”而心跳加速。那种被肯定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他知道自己不该对这种语气有反应,却又控制不住。
“眼睛看镜头。”沈文琅又说。
高途抬起眼,透过镜头和他对视。
取景框里,那双眼睛带着一点紧张和慌乱,却又忍不住往他这边靠近。灯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点亮,像是被人抓住的小动物,明明害怕,却又不敢逃跑。
沈文琅喉结再一次滚了一下。
他按下快门,连续拍了几张。
“很好。”他低声重复,“保持住。”
高途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红得快滴血了。
每一次快门声响起,他都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记录了下来——不只是照片,还有他此刻的窘迫、他的羞耻、他的紧张,以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情绪。
“再放松一点。”沈文琅绕到他身后,声音从背后传来,“肩膀别绷那么紧。”
他的手轻轻落在高途的肩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了过来。
那一瞬间,高途几乎要屏住呼吸。
“就这样。”沈文琅在他耳边说,声音压得很低,“想象自己只是在办公室里。”
在办公室里?
高途在心里苦笑。
有哪个办公室,会让他穿成这样?
可他还是努力照做,肩膀在那只手的按压下慢慢放松下来,整个人的线条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快门声再次响起。
一张又一张。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背景板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看上去有些孤单,又有些倔强。
“好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文琅终于放下相机,“先这样,看看效果。”
他走到一旁,低头翻看相机里的照片。
屏幕上,高途穿着水手服,站在背景板前,表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勉强放松,再到最后带着一点无奈的顺从。每一张都清晰得过分,连他耳尖的红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沈文琅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弧度。
“效果不错。”他说,“比我想象的还好。”
高途听到这句话,脸又一次红了。
“沈总……”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委屈,“这种照片,真的要用来做宣传?”
沈文琅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放心,只是备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不会对外公开。”
高途愣了一下:“那……为什么要拍?”
沈文琅看着他,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过了几秒,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因为我想看。”
这四个字说得太直白,太坦诚,让高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能把视线移开。
“好了。”沈文琅收起相机,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你先去换衣服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着凉。”
这句“别着凉”,说得像是普通的关心,却又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暧昧——明明房间里的温度不低,他穿得也并不单薄。
高途点点头,抱着衣服躲回屏风后面。
换下水手服的那一刻,他几乎有种从梦中醒来的感觉。衬衫和裙子被一件件脱下,长筒袜从腿上卷下来,皮肤重新暴露在空气里,那种被束缚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他换上自己的衣服,系好腰带,扣好衬衫的扣子,把领带重新系上。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高途——干练、稳重、一丝不苟。
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些照片,那些目光,那些不经意的触碰,都被牢牢地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走出来的时候,沈文琅已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相机放在腿上,正低头看着什么。
“沈总。”高途叫了一声,声音有点不自然,“我换好了。”
沈文琅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从他的衬衫一路滑到西裤,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对比刚才的画面。过了几秒,他才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辛苦了。”
他站起身,走到高途面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高途愣了一下。
“穿那套衣服。”沈文琅看着他,眼神认真,“不舒服吗?”
高途被问得一噎
要说不舒服,也确实有——那种羞耻感,那种被人盯着看的紧张,那种布料紧贴皮肤的奇怪触感,都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可要说完全不舒服,也不对。
他不得不承认,在那些短暂的瞬间,他有那么一点……被需要的感觉。
那种被人精心挑选、被人期待、被人注视的感觉,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还好。”他最终含糊地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会习惯的。”沈文琅随口说了一句。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高途抬眼看他,却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熟悉的认真——那种他在谈重要项目时才会出现的认真。
“沈总。”他忍不住问,“以后……还会有这种拍摄吗?”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这算什么?是在期待,还是在拒绝?他自己都说不清。
沈文琅看着他,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看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