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班长

秋日的午后总带着点慵懒的暖意，高途抱着一摞刚收齐的英语作业本，正准备往老师办公室走，却被隔壁班的学委拦在了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

沈文琅原本靠在不远处的篮球架旁，指尖转着颗没打气的篮球，目光一直追着高途的身影。

看到这一幕，他转球的动作骤然停住，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球皮，橡胶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

“高途同学，我有话想跟你说。”女生的声音不算大，却足够让沈文琅听得一清二楚。

她手里捏着个粉色的信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颊上带着明显的红晕，“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是我的表白信。”

高途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种事，抱着作业本的手臂紧了紧，耳尖先一步泛起浅红。

他愣了几秒，才轻声开口：“谢谢你的喜欢，但我……”

沈文琅没再听下去。他只看到林薇薇把那封粉色的信递到了高途面前，而高途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尖碰到了信封的边缘。

那一刻，像是有团火猛地窜进了沈文琅的心里，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他几步跨过去，在高途还没完全接过信封的时候，一把抓住了高途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高途没站稳，手里的作业本哗啦啦掉了几本在地上。

“沈文琅，你干什么？”高途皱着眉，想挣开他的手，却被攥得更紧。

他能感觉到沈文琅的手心又烫又硬，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戾气，“你先放开我，作业本掉了。”

沈文琅没理他，也没看一旁脸色发白的女生，只是盯着高途泛红的耳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跟我走。”

他拽着高途就往教学楼顶楼的天台走，步伐又快又急。高途被他拉得踉跄，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想回头捡作业本，想跟女生说句抱歉，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沈文琅强硬地拽着往前走。

天台的门被“砰”地一声推开，秋风卷着落叶灌了进来，吹得高途的校服衣角轻轻翻飞。

沈文琅把他拽到天台的角落，才终于松开了手。他背对着高途站了几秒，肩膀微微起伏，显然还在克制着情绪。

高途揉了揉被攥得发红的手腕，弯腰捡起被带上天台的几本作业本，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责备：“沈文琅，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还要去交作业，林同学她……”

“她什么？”沈文琅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像是淬了火，死死地盯着高途，“你要收下她的表白信？你喜欢她？”

高途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作业本差点又掉了。

他看着沈文琅涨红的脸，看着他因为生气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突然有点慌。

他从来没见过沈文琅这个样子，像只被惹急了的野兽，带着点失控的疯狂。

“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是……”高途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当时只是觉得直接拒绝会让林同学很难过，想找个委婉的方式，“我只是想跟她解释清楚，我没有要接受她的意思。”

“解释？”沈文琅往前走了一步，把高途逼到了天台的围栏边，“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不知道她喜欢你吗？你不知道我……”

沈文琅的话突然停住了，他看着高途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慢慢漫开的红意，像之前无数次逗他时一样，却又比任何一次都要好看。

那抹红从眼尾一直蔓延到眼下，像上好的胭脂晕染开来，勾得他心尖发颤。

所有的怒火和质问，在看到这抹红的瞬间，突然都变成了汹涌的占有欲。

他不想再听高途解释，不想再看到高途对别人温柔，他只想把这个人牢牢地锁在自己身边，让他眼底的红意，只能因为自己而泛起。

沈文琅伸出手，扣住高途的后颈，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拉向自己。

在高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吻上了那双总是泛着红的眼睛下方，柔软的唇瓣。

高途的身体瞬间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作业本“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沈文琅的唇瓣压在自己的唇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还有点慌乱的颤抖。

那触感很陌生，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瞬间涌上头顶。

沈文琅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高途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一样。

他用舌尖轻轻舔了舔高途的唇瓣，感觉到对方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缝，便趁机探了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高途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灼热的触感和沈文琅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气息。他想推开沈文琅，可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迅速升温，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带着嘴唇都被吻得发麻，泛着滚烫的红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文琅才慢慢松开高途。他看着高途的脸，看着他红肿的嘴唇，看着他眼底浓得化不开的红意。

心里的怒火终于平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满的、踏实的感觉。

高途还在发愣，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微微颤抖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沈文琅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他眼底深处的自己，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脸又红了几分，像是要滴血一样。

“你……你干什么？”高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带着点刚被吻过的沙哑，“沈文琅，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沈文琅看着他，伸手轻轻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

指尖碰到他滚烫的脸颊时，能感觉到高途明显的瑟缩，“高途，我喜欢你。不是开玩笑，不是闹着玩，我喜欢你。”

高途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看着沈文琅认真的眼神，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爱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想起之前沈文琅总是故意惹他生气，想起他会在下雨天把伞塞给自己，想起他会因为别人骂自己而跟人打架，那些之前被他忽略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清晰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

“我……”高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的脸还在发烫，嘴唇也还在发麻，连眼睛都因为害羞而不敢直视沈文琅，只能低下头，看着地上散落的作业本，“你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沈文琅蹲下身，帮他把作业本捡起来，整理整齐后递到他手里。

他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温柔，和刚才那个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高途，我知道你可能还没准备好，但我会等。

我不会再让你被别人打扰，也不会再让你因为别人而烦恼。”

他顿了顿，看着高途依旧通红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点笑意：“而且，班长，你刚才好像也没有很抗拒我。”

高途的脸瞬间又红了，他猛地推开沈文琅的手，抱着作业本转身就往天台门口走，脚步又快又乱，像只受惊的兔子。

沈文琅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因为害羞而微微晃动的发尾，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知道，自家的兔子班长，这次是真的跑不掉了。

而他也会一直等着，等着高途愿意转过身，主动扑进自己的怀里，等着他眼底的红意，只为自己而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