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层，阳光透过玻璃筛下来，在高途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刚输完液，指尖还带着一丝微凉，却偏要伸出手去碰沈文琅垂在身侧的指尖，像只终于找到归巢的小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依赖。 沈文琅立刻反扣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他低头看着高途，目光柔得像浸了温水的棉絮，连声音都放得极轻：“还累吗？要不要再睡会儿。” 高途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这几天他精神好了许多，脸色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血色的苍白，泛着点健康的粉，连眼尾的弧度都柔和了不少。
他靠在床头，看着沈文琅替他掖了掖被角，动作熟稔又温柔，和从前那个总是带着疏离、连眼神都少有的落在他身上的沈文琅，判若两人。 “文琅，”高途轻轻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你今天没去公司吗？” 沈文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把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指尖摩挲过高途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个月高途急性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时，输液留下的痕迹。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后怕：“公司的事有副总盯着，我在这儿陪你。” 高途笑了笑，没再说话。他知道沈文琅这阵子几乎是寸步不离，公司的会议要么挪到病房外的走廊开，要么就是远程视频，连家都很少回。
就怕他醒来看不见人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的感觉，他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十年前，他刚认识沈文琅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刚创业的年轻人，眼里满是野心和冲劲，浑身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高途那时候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助理，第一次见沈文琅是在项目对接会上，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主位上，说话言简意赅，眼神锐利得像刀，吓得他连汇报方案的声音都在抖。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会后叫住他，递给他一杯热咖啡：“方案做得不错，就是太紧张了。” 那是高途第一次感受到沈文琅的温柔，像寒冬里的一点星火，瞬间就把他的心点燃了。
后来项目合作频繁，他接触沈文琅的机会越来越多，知道他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会在员工加班时默默订好外卖，会在合作伙伴遇到困难时悄悄伸出援手，只是不擅长表达。 高途渐渐动了心，小心翼翼地靠近，笨拙地对他好。他记得沈文琅胃不好，每天早上都会提前半小时到公司，在他桌上放一杯温温的蜂蜜水。
可那时候的沈文琅，眼里只有工作，只有他的创业梦。高途的好，他不是没看见，只是习惯了忽略，甚至觉得是一种负担。
有一次高途冒着大雨给他送文件，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他却只是皱着眉接过文件，说了句“下次别这么冒失”，就转身进了会议室，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高途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大雨，心里像被冰水浇透了。他知道沈文琅忙，知道他压力大，可他也是个人，也会难过，也会委屈。
可他舍不得放弃，总觉得再等等，等沈文琅的公司稳定了，等他不那么忙了，就会看到他的心意。 可他等了一年又一年，等来的却是一次次的失望。沈文琅的公司越做越大，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他却离高途越来越远。
有一次朋友聚会，有人开玩笑问沈文琅是不是和高途在一起了，沈文琅当时正在喝酒，闻言动作一顿，随即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别瞎猜，我和他就是同事。” 高途坐在旁边，手里的杯子差点摔在地上。他看着沈文琅和别人谈笑风生，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回家的路上淋了雨，发起了高烧。他躺在床上，浑身滚烫，迷迷糊糊中想给沈文琅打个电话，可手指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还是放弃了。他怕，怕自己的脆弱又会被他忽略。 从那以后，高途开始收敛自己的心意，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靠近，不再每天给他送蜂蜜水，不再绕路给他买馄饨。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不会那么疼，可没想到，心空出来的地方，更疼。 直到上个月，高途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加上过度劳累，急性胃出血被送进医院。医生说再晚来一步，就有生命危险。沈文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重要的董事会，他当场就掀了桌子，不顾众人的阻拦，疯了一样往医院跑。 当他赶到医院，看到高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连呼吸都很微弱的时候，沈文琅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了。
他蹲在病床前，握着高途冰冷的手，第一次发现，这个一直跟在他身后、对他百依百顺的人，原来这么脆弱，这么容易消失。 医生告诉他，高途的胃早就出了问题，一直拖着没治，加上长期的精神压力，才会突然爆发。
沈文琅这才想起，高途之前不止一次说过胃疼，可他每次都以为是小毛病。
要么让他自己去买药，要么就说等忙完这阵子带他去医院，可从来没有兑现过。
他想起高途冒雨送文件时湿透的背影，想起他发烧时通红的眼睛，想起他每次被自己忽略时眼底的失落，想起他说“文琅，我有点累了”时的语气，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小题大做”，都是高途在向他求救。 他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一步步推远，差点就永远失去了。 “在想什么？”高途的声音拉回了沈文琅的思绪。他抬头，看见高途正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担忧。 沈文琅握紧他的手，低头在他手背上亲了亲，声音有点哽咽：“在想以前的事，想我以前有多混蛋。” 高途笑了笑，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沈文琅的头发有点长了，软软地贴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时的凌厉，多了几分温柔。“都过去了，”高途说，“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过不去，”沈文琅摇摇头，眼眶有点红，“我一想到你以前受的那些委屈，想到你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打我自己。高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过不去不去，高途!我的心一直在为你跳动可是我不相信，我对待感情懦弱无力。只有到你受到伤害像随时离我而去时，我才看清的心。
我不能没有你，可以不要一切但唯独不能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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