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挽歌怀孕七个月时,张艺兴推掉了所有工作,在寨子里陪她养胎。
这是他们婚后的第一年。
婚礼办了两场——一场在寨子里,按照苗族最隆重的传统,张艺兴穿着崭新的新郎服,在寨老和全寨人的见证下,与木挽歌完成了“跳月”“对歌”“敬酒”等一系列仪式;
一场在北京,简单而温馨,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婚后,张艺兴的工作依然忙碌,但他每个月都会尽量抽出时间陪木婉清回一趟寨子。
木挽歌有时候在寨子待一段时间之后也会去北京找张艺兴,带着她新写的歌,带着寨子里的山货,带着对他的思念。
而现在,随着木挽歌的月份越来越大,张艺兴直接搬回了寨子,寸步不离地守着木挽歌。
孕期的木挽歌依旧美丽,只是多了几分圆润和柔和。
她穿着宽松的苗族孕妇装,坐在廊檐下绣小孩的肚兜,一针一线,认真而温柔。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笼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像山间的圣母。
张艺兴常常看呆了。
“看什么看?”木挽歌抬头,瞪他一眼,但眼里都是笑意。
“看我老婆好看。”
张艺兴凑过去,在她脸颊轻轻一吻,“全世界最好看。”
木挽歌红了脸,推开他:“油嘴滑舌。”
但嘴角是上扬的。
日子平静而幸福。直到这天傍晚。
寨子里的年轻男人们——那些在木挽歌婚前或多或少对她有过爱慕之意的,那些在外务工听说她怀孕特意赶回来的,甚至还有几个张艺兴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齐刷刷聚集到了场坝上。
张艺兴正扶着木挽歌在寨子里散步,看见这场面,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想干嘛?”张艺兴小声问。
木挽歌抿嘴笑,眼神里有一丝幸灾乐祸:“可能是想跟你……‘交流交流’。”
“交流什么?”张艺兴有不祥的预感。
“酒量。”
木挽歌说得云淡风轻,“我们寨子的规矩,姑娘出嫁后怀孕,娘家兄弟和……曾经的追求者们,得跟姑爷好好喝一场。”
“算是给姑娘撑腰,也考验姑爷能不能照顾好孕妇。”
张艺兴脸色变了。
他想起了去年的“姑爷礼”——那九碗“镇寨酒”,那全寨人的轮番敬酒,那醉得不省人事的狼狈。
“还来?”他哀嚎,“上次不是喝过了吗?”
“上次是‘姑爷礼’,这次是‘撑腰酒’。”
木挽歌拍拍他的手,笑得像只小狐狸,“放心,这次不用‘镇寨酒’。”
“族老们说了,剩下的‘镇寨酒’得留着孩子满月的时候用,他们不敢动。所以……”
她顿了顿,笑容更深:“所以他们只能灌你米酒。”
“自家酿的,度数不高。”
又是“度数不高”。
张艺兴对这四个字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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