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但凡许哲在饭桌上多说了几句话，活跃了一下（他认为）冷场的气氛。

　　或者不经意地插入了常华森和木挽歌的对话间隙，常华森就会在桌下踢他。

　　或者在木挽歌看不到的角度，对他投来“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闭嘴行不行”的死亡凝视。

　　有一次，许哲无意中说起常华森拍某场哭戏时因为情感过于投入导致鼻涕泡都出来的糗事，常华森当场脸色就绿了，桌下的脚差点把许哲的皮鞋踩扁。

　　事后更是对他进行了长达十分钟的“声讨”，中心思想就是：在木挽歌面前，必须维护他英明神武、专业靠谱的形象，任何有损形象的“黑历史”都必须被封印！

　　许哲当时就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在人家木检察官眼里就是个帮忙的热心群众加老同学，你英明神武给谁看啊？”

　　常华森理直气壮：“那也不行！形象很重要！”

　　许哲：“……” 行，你恋爱脑你有理。

　　另一方面，常华森又离不开他。离不开得同样理直气壮。

　　每次约饭前，常华森都会对许哲进行一番“战前动员”：“老许，这次一定得去啊！就我们俩，太尴尬了，万一没话聊怎么办？有你在，还能活跃下气氛，不至于冷场。”

　　许哲：“我去了不是更碍眼？你不是嫌我话多？”

　　常华森：“那不一样！你在我可以少说点错话！而且，万一……”

　　“万一挽歌觉得我约她太频繁，有所误会，或者觉得困扰，有你在，就显得是朋友小聚，不是单独约会，她就不会有压力了！”

　　许哲简直要被他这清奇的脑回路气笑了：“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负责在你需要的时候暖场，在你嫌弃的时候闭嘴，还得兼职‘非约会证明’？”

　　常华森拍拍他的肩，一脸“兄弟你懂我”的表情：“能者多劳嘛！”

　　“而且，你不是也想多跟挽歌……木检察官接触接触，搞好关系吗？说不定以后还能介绍点法律业务给你！”

　　许哲：“……我谢谢您嘞！”

　　就这样，许哲被迫成为了常华森和木挽歌“非正式、非约会、纯朋友小聚”的固定第三角，一个闪闪发光、瓦数充足、且功能多样的人形电灯泡。

　　而作为这个“三角关系”中最清醒（也最憋屈）的旁观者，许哲的感受也最为直接和……微妙。

　　他清晰地感觉到，常华森和木挽歌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虽然两人之间依旧没有逾越界限的言语，没有亲密暧昧的举动，甚至连手都没碰过（许哲怀疑常华森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但那种无形的、流动在空气里的氛围，骗不了人。

　　比如，木挽歌依旧话不多，但她看向常华森时，眼神里那种纯粹的、公事公办的疏离感淡了许多。

　　偶尔在常华森讲述剧组趣事或者分享生活琐碎时，她的嘴角会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虽然转瞬即逝，但许哲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