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冤种”

　　比如，常华森会给木挽歌布菜，动作自然又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木挽歌，虽然不会说什么，但会默默吃掉他夹过来的菜，不会像对待不熟悉的人那样客气地推拒或放在一边。

　　比如，有一次聊起一部法律题材的纪录片，木挽歌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自己的看法，常华森听得极其专注，眼睛亮得像星星，甚至在木挽歌说完后，还能磕磕绊绊地接上两句自己查资料看到的观点，虽然浅显，但态度认真得让许哲都差点感动。

　　再比如，他们之间开始有了一些只有彼此才懂的“梗”。

　　常华森提到横店某家难吃的盒饭，木挽歌会淡淡接一句“不如酒店对面的馄饨”，常华森就会笑得像个二傻子。

　　许哲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追问“什么馄饨”，两人却相视一笑，默契地跳过话题。

　　这种默契，这种流动在眼神和细微动作间的、无需言明的亲近感，是演不出来的，也是外人无法插足的。

　　许哲坐在他们对面，吃着精致（且昂贵）的菜肴，却感觉自己像个坐在情侣专座旁边的、格格不入的单身狗。

　　他不仅要忍受常华森明晃晃的“嫌弃”和“利用”，还要被迫旁观这两人之间那种越来越浓的、粉红色的、冒着泡泡的诡异气氛。

　　他觉得自己就像那个传说中的“大冤种”，还是顶级配置的。

　　常华森需要他时，他是“好朋友许哲”，是气氛组，是挡箭牌。

　　常华森嫌弃他时，他是“没眼力见的电灯泡”，是“黑历史揭发者”，是“影响形象的存在”。

　　而木挽歌呢？

　　她似乎完全接受了许哲这个“固定配置”，对他态度客气而疏离，与对常华森那种隐约的柔和截然不同。

　　许哲毫不怀疑，在木挽歌眼里，自己大概就是个“常华森的附属品”，或者“必要的社交背景板”。

　　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尤其是当他看着常华森因为木挽歌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而心花怒放，或者因为木挽歌随口一句认可而偷偷在桌下握拳时，许哲内心的吐槽几乎要突破天际：

　　大哥！你醒醒！

　　人家只是笑了一下/点了个头/说了句“还行”！

　　不是答应嫁给你！

　　你能不能收敛一下你那快要溢出来的粉红泡泡！

　　考虑一下对面还有个活人的感受好吗？！

　　然而，吐槽归吐槽，许哲也不得不承认，常华森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靠近，似乎……真的有点效果。

　　木挽歌那座冰山，好像真的在以肉眼难以察觉、但许哲这个“专业电灯泡”能清晰感受到的速度，一点点融化。

　　至少，她现在愿意频繁地（以她的标准）出来跟常华森（和他这个电灯泡）吃饭了。

　　至少，她在常华森面前，越来越不像那个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冷美人”检察官了。

　　至少，她看常华森的眼神里，开始有了温度。

　　而常华森，则在这场缓慢的、以年为单位（许哲绝望地想）的“攻坚战役”中，越战越勇，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