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看着常华森这个样子,他一点也笑不出来,更说不出任何风凉话了。
横店灰蒙蒙的天空下,两个男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回酒店。
一个心如死灰,一个满心复杂。
而已经驶远的车子里,木挽歌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只是,她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短暂相握时,对方掌心那微凉而潮湿的触感。
她闭上眼,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叮!常华森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4%】
离别在即,那份早已清晰却无法言说的情感,在巨大的失落和绝望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被压抑的岩浆,在心底深处无声地积聚、翻涌。
常华森不知道这灼热的岩浆最终会喷发向何方,他只知道,那股因为她的离开而带来的、仿佛心脏被生生挖去一块的空洞与疼痛,是如此的真实而剧烈。
北京,检察院大楼的某个窗口,灯光常常亮到深夜。
木挽歌回到北京后,迅速投入到案件的后续工作中。
横店带回来的那些看似零散的照片和信息,在她和同事们夜以继日的梳理、分析、交叉比对下,逐渐拼凑出清晰的脉络。
嫌疑人与影视投资洗钱链条的关联,几个关键节点的活动规律,资金流向的异常路径……
一项项证据被固定,一份份报告被撰写,案件进入了关键的攻坚阶段。
她忙得几乎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休息,也暂时将横店那几天短暂的、略带异常波动的插曲,压在了心底最不起眼的角落。
工作是她最熟悉的领域,逻辑、证据、程序,这些冰冷而确定的东西,能让她迅速找回绝对的控制感和内心的平静。
她需要这种平静,来对抗那偶尔会从记忆缝隙里溜出来的、那双湿漉漉的、带着破碎感和绝望意味的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千里之外的横店,有一双眼睛,正日复一日地、近乎固执地,盯着一个再也没有新消息弹出的聊天界面。
常华森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拍戏时,他尚能凭借专业的素养和长久训练出的本能,维持着表面的水准。
导演喊“卡”的瞬间,他眼底的光芒就会迅速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沉默地走到休息区,坐在角落,拿出手机,解锁,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看一会儿,然后又黯然地锁屏,周而复始。
许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试过插科打诨,试过转移话题,甚至试过把常华森拽去跟剧组其他人聚餐热闹,但都收效甚微。
常华森像是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和精气神,只剩下一个按照程序运转的空壳。
他的笑容变得很少,即使笑,也透着一种勉强和空洞。
他不再主动谈论木挽歌,甚至当许哲小心翼翼提起时,他也会立刻岔开话题,或者干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