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的车很快就到了。
司机下车,帮忙将行李放进后备箱。
木挽歌转向常华森,伸出手:“谢谢你这几天的帮忙,常华森。辛苦了。”
她的语气很正式,是标准的、告别时该有的客气和感谢。
常华森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怔了一下,然后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连忙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
他的掌心有些汗湿,握住她手的动作很轻,几乎是刚碰到就松开了,像是怕唐突,又像是怕自己会忍不住握紧不放。
“不辛苦……应该的。”他的声音干涩,几乎不成调。
木挽歌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摇下车窗,对常华森,也对不远处靠在柱子上的许哲,最后点了点头:“再见。保重。”
“再见。”常华森几乎是机械地回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车里的她。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酒店门口。
常华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直到它汇入车流,再也看不见。
他依旧站在那里,背影在清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单薄和孤寂。
羽绒马甲的拉链敞开着,冷风灌进去,他似乎也毫无所觉。
许哲终于看不下去,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人已经走了。回去吧,外面冷。”
常华森仿佛才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许哲,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神采。
“老许……”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她走了。”
“嗯,走了。”许哲心里叹了口气。
“她跟我说‘再见’。”常华森又说,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是‘下次见’,是‘再见’。”
许哲沉默。
他当然听得出那其中的差别。
“再见”可以是客套,可以是敷衍,可以是“再也不见”。
而以木挽歌的性格和身份,这声“再见”,很可能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漫长甚至永久的告别。
常华森似乎也不需要许哲的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握过木挽歌的那只手,慢慢握成了拳,又缓缓松开。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车子消失的方向,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走吧。”他哑声说,迈开脚步,朝酒店里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被彻底遗弃后的、强撑着的僵硬。
许哲跟在他身后,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心里堵得难受。
他之前还觉得常华森像只被抛弃的绝望小狗。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像。
他就是。
那只眼睁睁看着主人上车离开,自己却被留在原地,连呜咽都发不出声的、绝望的小狗。
许哲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自己之前的那些劝阻和“理性分析”,是不是太过残酷了?
是不是只顾着考虑那些现实的、冰冷的东西,却忽略了常华森心里那份滚烫的、笨拙的、却无比真实的感情?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