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无望的……倾慕

　　他接过行李箱的拉杆，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木挽歌的手背。

　　两人都微微一顿。木挽歌收回手，常华森则将拉杆握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连接他和她的、唯一的实体纽带。

　　许哲是跟在常华森后面慢一步出来的。

　　他原本不想掺和进这注定伤感的送别场面，但又实在不放心常华森现在的状态。

　　当他看到常华森站在木挽歌面前，接过行李箱时那副仿佛捧着全世界般郑重的样子，还有那双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不舍、难过和一丝卑微祈求的眼神时，许哲的脚步顿住了。

　　他靠在酒店门廊的柱子上，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

　　眼前的常华森，和前几天那个因为木挽歌独自行动而紧张到失态的“破碎小狗”不太一样了。

　　那时的“破碎”，带着一种因为过度担忧而产生的、孩子气的依赖和委屈，像是害怕被单独留在家里、会扒着门缝呜呜叫的小狗。

　　而现在的常华森……

　　许哲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现在的常华森，更像是一只明明已经被主人决定遗弃，却还不肯相信、还在拼命摇着尾巴、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主人，祈求对方能改变主意、带它一起走的……绝望小狗。

　　他身上那种浓重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低落和悲伤，是藏不住的。

　　他努力挺直脊背，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从容些，但微微颤抖的指尖，紧抿的嘴唇，还有那几乎不敢与木挽歌长时间对视、却又贪恋地一次次飞快掠过的眼神，都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不再像前几天那样，会因为木挽歌的一个眼神、一句话而轻易地欢喜或紧张。

　　此刻的他，是一种更深沉的、认命般的绝望，却又夹杂着最后一丝不甘心的挣扎。

　　他安静地站在木挽歌身侧半步的位置，握着行李箱拉杆，目光低垂，看着地面，又时不时抬起，飞快地看一眼木挽歌沉静的侧脸，然后迅速垂下，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又像是在贪婪地记住这最后的相处时光。

　　木挽歌没有拒绝他送，但也仅此而已。

　　她站在路边，目光投向车流来的方向，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离别的情绪。

　　她的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冷峻，与身边常华森那几乎要具象化的悲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哲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对常华森“恋爱脑”的嫌弃和吐槽，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常华森对木挽歌的感情，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深，还要真。

　　那不是简单的青春情结复发，也不是一时兴起的迷恋，而是一种更深刻、更笨拙、也更无望的……倾慕。

　　常华森似乎说了句什么，声音很低。

　　木挽歌侧耳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也低声回了一句。

　　距离有点远，许哲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常华森的头垂得更低了，握着拉杆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