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许哲知道,他越是这样,心里那道口子就裂得越深。
直到杀青前夜的最后一场大夜戏拍完,时间已近凌晨。
常华森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脸上的疲惫浓得化不开,但那双眼睛,却在夜色中亮得惊人,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燃烧着最后一点余烬的光。
“老许,”他叫住准备回房的许哲,声音沙哑,“陪我喝点。”
不是询问,是陈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许哲看着他,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常华森撑不住了,需要发泄,需要倾诉,或者说,需要一场仪式,来祭奠他那还未开始就已濒临结束的、无望的“恋情”。
“明天下午还有最后一场戏,上午还要补几个镜头。”许哲试图劝阻,尽管他知道希望渺茫。
“就喝一点。”常华森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脆弱,“我睡不着。”
许哲妥协了。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常华森。
他们没有去喧闹的酒吧或夜市,只是让助理在酒店房间叫了些酒和小食。
常华森甚至没要啤酒,直接开了瓶威士忌,倒了两杯,冰块都没加,仰头就灌下去大半杯。
许哲被他这喝法吓了一跳:“你慢点!这是酒,不是水!”
常华森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满,然后举着杯子,对着窗外横店零星的灯火,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苦涩。
“老许,我是不是特傻?”
他问,没等许哲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人家可能……根本就只觉得我是个还凑合的老同学,是个能帮上点小忙的……热心群众。可我呢?我……”
他又灌了一口酒,酒精烧灼着喉咙,也烧灼着他紧绷的神经。
“我像个傻子一样,巴巴地凑上去,人家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我高兴半天,也能让我难受半天。”
“人家走了,我还在这儿要死要活……是不是特别可笑?”
“华森……”许哲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你知道吗?”常华森转过头,看着许哲,眼神迷离,带着醉意,也带着一种撕开伪装后的、赤裸裸的痛苦,“我这两天,总想起高中的时候。”
“想起她站在主席台上讲话的样子,想起她在竞赛教室里做题的背影……”
“那时候就觉得,她离我好远啊,像天上的月亮,看看就行了,碰不到的。”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琥珀色液体,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我好歹……好歹也算是够到了一点边吧?”
“我能跟她说话了,能帮她一点忙了,能……能站在她身边了。”
“可是她走了,就这么走了,连头都没回一下。从她走之后一个消息都没有再给我。甚是恍惚之间让我感觉……让我感觉这段时间的相处就好像做梦一样……”
常华森说着,眼圈慢慢地红了,此刻觉得眼眶酸涩得厉害。
“许哲,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没恋上,但是却又失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