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好笑，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极淡的心软？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开口，只是声线比平时柔和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放松，最后一下了。”

　　而理疗室外，以潘展乐、徐嘉余为首的男队员们，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出的、明显带着哭腔的哀嚎和求饶声，一个个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潘展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甲鱼哥……我……我现在申请退出国家队还来得及吗？”

　　徐嘉余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身边覃海洋的胳膊：“海洋……一会儿……一会儿你第一个上吧？我给你加油……”

　　他们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们心目中即将接受“酷刑”的汪顺，在经历了身体上的极致折磨后，又遭受了怎样一场社会性死亡般的精神打击。

　　而他们更不会知道，那个看似冷静自持的木医生，因为某人一句无意识的哀求，心湖竟也泛起了一圈小小的、陌生的涟漪。

　　世锦赛前的这次“深度调理”，注定将成为许多人心中，难以磨灭的“痛”并……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的记忆。

　　世锦赛前的“深度调理”日，对于国家游泳队的全体队员而言，无疑是一场刻骨铭心、足以载入队史的“集体受难日”。

　　木挽歌那间原本象征着舒适与恢复的理疗室，在这一天俨然化作了“人间炼狱”。

　　尽管每个人都想方设法地拖延、找借口，甚至试图贿赂排在前面的队友，但在总教练崔登荣如同门神般亲自坐镇、以及几位助理教练“和蔼可亲”的“鼓励”下，终究是“在劫难逃”。

　　于是，整整一天，训练馆上空都回荡着此起彼伏、风格各异的惨叫声。

　　潘展乐的叫声最是嘹亮且富有戏剧性，从“木医生轻点啊啊啊——”到“妈妈救我——”，再到最后有气无力的“我错了……我再也不偷懒了……”，堪称声情并茂，闻者伤心。

　　徐嘉余则是闷哼型选手，一开始还试图维持形象，咬着毛巾硬扛，到后来也忍不住发出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呼，伴随着“嘶……哈……”的抽气声，听得外面等待的人头皮发麻。

　　连一向以冷静沉稳著称的覃海洋，出来时脸色都白了几分，走路姿势略显僵硬，推眼镜的手都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只是紧抿着唇，一言不发，但那眼神里的复杂情绪，足以说明一切。

　　女队员们也不例外。张雨霏出来时眼圈都是红的，李冰洁扶着墙，唐钱婷则是龇牙咧嘴地活动着肩膀，看木挽歌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在此之前，木挽歌凭借其高超的医术、温和的态度和那张极具欺骗性的乖巧脸蛋，在队内积累了极高的人气，是众人心中温柔可亲的“小木医生”、“挽歌姐”。

　　然而，经过这一天的“洗礼”，木挽歌的形象在众人心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