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由数据和逻辑构筑的坚固世界,被撬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一些属于“人”的、温暖又复杂的东西,悄悄渗了进来。
她开始能“感觉”到别人的情绪,开始会不自觉地“考虑”别人的感受。
所以,当看到两位教练眼中的担忧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收敛了自己内心那瞬间涌起的、对“失控”的隐约恐惧和压力。
她用最平静、最“木小嫘”的方式,快速答应了比赛,并提出了数据需求,将整个对话拉回到她最熟悉、也最安全的“任务执行”轨道。
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这个念头如此清晰,又如此陌生。
于是,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冷静、理性、只关注数据和任务”的天才球员,直到回到这个只属于她自己的、绝对安静和私密的空间。
紧绷的弦,终于可以稍微松开一丝。
她关掉了分析软件,放下了电容笔。
房间里只剩下台灯昏黄的光晕,和她自己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寂静,像是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
白天被理智强行压下的、那些关于“可能输球”、“可能失控”、“让教练失望”的模糊念头,此刻像挣脱了牢笼的幽灵,悄然浮现。
它们不形成清晰的语言,却化作一种沉郁的、令人心口发紧的压力,无声地弥漫在空气里。
木小嫘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看着自己摊开在桌面上的、因为这段时间练球而略显粗糙但十分稳定的双手。
忽然,毫无征兆地,眼眶一热。
一滴温热的液体,迅速积聚,然后顺着她低垂的眼睫,滚落下来,“啪”地一声,轻轻砸在桌面的木纹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的圆点。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没有啜泣,没有哽咽,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只有眼泪,安静地、失控地,不停地往下掉。
像坏了阀门的精密仪器,泄露着内部无法用程序处理的、过载的压力。
木小嫘愣住了。
她抬起手,有些茫然地碰了碰自己湿漉漉的脸颊。
湿的。
在她的记忆里,流泪是一种极其低效、且通常伴随着剧烈情绪波动的生理反应,应该被严格控制和避免。
上一次无法控制地流泪是什么时候?
好像已经很遥远了。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
父母平静地告诉她他们决定分开,问她愿意跟谁时。
她冷静地分析了跟父亲和跟母亲各自的利弊,然后选择了自己住。
逻辑清晰,决策果断。
可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的那一刻,眼泪也曾这样毫无声息地流了满脸。
然后她擦干脸,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独居注意事项和法律法规。
在上上个学校,因为不爱说话、总是独来独往,被几个同学堵在厕所要钱,因为自己的拒绝那些人反锁了门,从隔间上方泼下一盆冷水。
ps:内容纯属虚构请勿上升现实生活,小说内容如有夸张不符合实际部分请不要太较真!请不要在意时间线!不喜勿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