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说出来了

　　木小嫘握着球拍，看着对面两位平日里决策果断、雷厉风行的教练，此刻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捆住了舌头，说了一堆在她听来“信息熵极低”（即信息含量很少）的话，一种极其罕见的、陌生的情绪，悄然浮上她的心头。

　　不是困惑，不是紧张，也不是不耐烦（她很少有不耐烦的情绪）。

　　而是一种……类似于“低效沟通带来的轻微烦躁感”。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台高效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却被强行输入了大量重复、冗余、无意义的数据流，导致处理速度下降，能量被无谓消耗。

　　这感觉，有点……烦。

　　是的，烦。

　　木小嫘第一次对自己的两位教练，产生了“他们说话有点啰嗦，有点抓不住重点，耽误我训练和分析时间了”的认知。

　　这不能怪她情商低。

　　在她的世界里，沟通应该像编程一样，逻辑清晰，指令明确，直达目标。

　　像这样绕来绕去、吞吞吐吐、说了半天还没说到点子上的交流方式，对她来说，简直是精神上的折磨。

　　终于，在刘志强第三次用几乎相同的词语夸奖了她的一个普通回球后，木小嫘停下了接球的动作。

　　她站直身体，看着马龙，又看看刘志强，用她那平铺直叙、毫无波澜的语调，直接问道：

　　“龙队，刘指导，你们是有什么新的训练安排，或者重要的事情要说吗？”

　　她的目光清澈坦诚，直直地看进两人眼里，仿佛在说：别绕了，直接说代码（指令）吧。

　　马龙和刘志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得同时一噎。

　　准备好的那些弯弯绕绕的铺垫，在木小嫘这双仿佛能看透一切本质的眼睛面前，瞬间显得无比可笑和多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尴尬和“果然如此”的了然。

　　跟这孩子玩心理战术、语言艺术，纯属对牛弹琴，不，是弹给了一堵吸音墙。

　　马龙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里的球。刘志强也清了清嗓子。

　　“咳，小嫘，”马龙决定不再兜圈子，他算是明白了，跟木小嫘交流，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有一说一，“我们确实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见。”

　　木小嫘点头，表示在听。

　　“你最近和队里其他队员的比赛，我们都看了。”

　　刘志强接过话头，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平稳，“你的表现很好，实力进步很快。”

　　“我们想……让你和主力队员也打打看，感受一下更高水平的对抗。你觉得怎么样？”

　　终于说出来了。

　　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同时又提起了心，紧紧盯着木小嫘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木小嫘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略微思考了几秒钟，就像在评估一个普通的技术参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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