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的时候，穆祉丞正好从卧室走出来。
他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宽大的白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好看的锁骨。王橹杰的目光粘在那截锁骨上，手里的牛奶盒被捏得咯吱响。
“看什么看。”穆祉丞笑着走过来，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快去换衣服，再磨蹭迟到了黄朔又要在群里骂人。”
“哥哥。”王橹杰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你今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穆祉丞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正常训练。”
“那晚上早点回来。”王橹杰站起来，比穆祉丞高出半个头，他微微低头看着对方，声音压得很低，“我等你。”
穆祉丞耳尖红了，伸手推开他凑近的脸，“知道了知道了，快去换衣服。”
王橹杰笑着转身跑进卧室，穆祉丞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那个消失在卧室门口的背影，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他们住在一起这件事，说起来其实很自然。公司安排的宿舍虽然条件不错，但王橹杰说自己一个人住不习惯，穆祉丞就搬过去了。两居室的房子不大，但被他们收拾得很温馨。客厅的沙发上永远放着两条毯子，冰箱里总有两排养乐多，洗手台上并排摆着两个牙刷杯，一个是深蓝色的，一个是白色的。
穆祉丞的深蓝色杯子里的牙刷总是被挤得歪歪扭扭，王橹杰的白色杯子里的牙刷永远整整齐齐。就像他们两个人，一个随性，一个认真，却莫名地合拍。
出门的时候王橹杰走在前面，到楼下忽然停下来转身，穆祉丞差点撞进他怀里。
“怎么了？”
王橹杰没说话，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轻轻的，像蜻蜓点水。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拉了拉书包带子，“走吧，哥哥。”
穆祉丞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心跳快得像打鼓。他深吸一口气追上去，在王橹杰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大早上的你干什么。”
“亲自己男朋友怎么了。”王橹杰理直气壮地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到了公司，黄朔和朱志鑫已经在练习室了。黄朔坐在地板上拉伸，朱志鑫靠着镜子刷手机。看到穆祉丞进来，朱志鑫抬头喊了一声：“恩仔，早啊。”
“早。”穆祉丞放下包，开始做热身。
黄朔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随后进来的王橹杰一眼，皱了皱鼻子，“你俩今天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王橹杰面不改色地走到穆祉丞旁边，开始跟着他做拉伸，“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黄朔歪着头想了想，“就感觉你俩之间那个……气氛？恩仔你耳朵怎么红了？”
穆祉丞下意识摸了摸耳朵，“热的，今天好热。”
“空调开了啊。”朱志鑫指了指墙上的空调，显示温度二十三度。
王橹杰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抖，在憋笑。穆祉丞从余光里看到他的反应，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训练开始之后，一切恢复了正常。他们都是专业的练习生，该认真的时候从不含糊。舞蹈老师喊拍子的声音，汗水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喘息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休息的时候王橹杰总是有意无意地站在穆祉丞身边。递水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指，递毛巾的时候指尖擦过他的后颈，看似随意，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王橹杰你是不是故意的。”穆祉丞趁别人不注意，小声说。
王橹杰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眨眨眼，“哥哥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穆祉丞咬着嘴唇，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用膝盖碰了碰王橹杰的腿。
下午的训练强度很大，新编的舞蹈动作难度高，节奏快，穆祉丞练到后来腿都有点发软。最后一个八拍结束的时候，他差点没站稳，王橹杰的手及时扶上了他的腰。
“没事吧？”王橹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穆祉丞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没事，就是有点累。”
“晚上回去我给你按按。”王橹杰说得很自然，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旁边收拾东西的黄朔听到。
黄朔抬头看了看他们，又低头看了看王橹杰还搭在穆祉丞腰上的手，嘴角慢慢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哦——我说今天怎么感觉不对劲。”
“什么什么？”朱志鑫凑过来。
黄朔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表情。穆祉丞推开王橹杰的手，耳根红透了。
“行了行了，收拾东西回去了。”穆祉丞抓起自己的包，走得飞快。
王橹杰在后面慢悠悠地收拾，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黄朔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你们也太明显了。”
王橹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的事，我就是关心队友。”
“对对对，关心队友。”黄朔翻了个白眼，“你关心队友的时候能不能别盯着人家嘴巴看？”
王橹杰这回没接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回到家的路上，穆祉丞一直走在前面，和王橹杰保持着大概两米的距离。王橹杰也不着急，就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穆祉丞走路的时候喜欢把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起来，看起来有点懒洋洋的，很可爱。
到家的时候，穆祉丞刚把钥匙插进锁孔，王橹杰就从后面贴了上来。一只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揽住穆祉丞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还在生气？”王橹杰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穆祉丞的耳廓。
“谁生气了。”穆祉丞拧开门，走进玄关，弯腰换鞋。王橹杰跟进来，顺手把门关上，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穆祉丞刚直起身，就被王橹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手臂环在穆祉丞腰间，收得很紧，脸颊贴着穆祉丞的头发。
“哥哥。”王橹杰低声说，声音有些哑，“今天训练的时候，你的动作特别好看。”
穆祉丞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心跳又快了。他总是这样，明明已经在一起了，明明每天都在见面，王橹杰靠过来的时候他依然会心跳加速。
“你又来这套。”穆祉丞的声音闷闷的。
“我说真的。”王橹杰把他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王橹杰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看着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哥哥今天跳那段慢板的时候，我差点忘动作。”
穆祉丞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了。”
王橹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拉开，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早上的不一样。早上那个是蜻蜓点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这个吻带着一整天的隐忍和想念，是排练时偷偷交换的眼神，是休息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是此时此刻，终于不用再忍耐的释放。
穆祉丞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王橹杰的衣领。王橹杰的吻技其实不算好，有时候会磕到牙齿，但每一次都很认真，像是要把所有的喜欢都通过这个吻传达过来。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喘。穆祉丞的嘴唇被亲得有点红，眼角也泛着一点水光。王橹杰用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唇，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哥哥真好看。”
穆祉丞打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只对你这样。”
穆祉丞脸红着推开他，走进客厅把自己摔进沙发里。王橹杰跟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换到一个综艺节目。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笑声和他们无关，他们只是享受着彼此在身边的感觉。
过了大概十分钟，王橹杰的肚子叫了一声。穆祉丞转头看他，“饿了？”
“嗯。”
“想吃什么？”
“哥哥做什么我吃什么。”
穆祉丞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青菜和鸡蛋，还有一盒豆腐。他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王橹杰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时不时递个盘子拿个碗。
穆祉丞做饭的时候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王橹杰看了很久，忽然说：“哥哥，我们养只猫吧。”
穆祉丞正在往锅里倒鸡蛋液，闻言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养猫？”
“就觉得，这个家还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王橹杰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炒菜的穆祉丞，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而且你做饭的时候，猫可以在旁边陪你。”
“你现在不是也在旁边吗。”穆祉丞翻动着锅铲，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总不能一直在你旁边，我要去训练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家多无聊。”
穆祉丞想了想，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他关了火，把炒好的菜装盘，转身看着王橹杰，“行吧，周末去看看。”
王橹杰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帮他把菜端到餐桌上。
吃完饭是穆祉丞洗碗，王橹杰负责擦干。两个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像已经一起生活了很久。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们住在一起的日子不短了，早就习惯了彼此的生活节奏。穆祉丞洗碗喜欢先洗筷子再洗碗再洗锅，王橹杰擦碗的时候会把碗叠得整整齐齐放进碗柜。
洗完碗，穆祉丞去洗澡，王橹杰在客厅写训练日记。这是他自己养成的习惯，每天记录训练的内容和感受，偶尔也会写一两句关于穆祉丞的话。比如今天，他在日记的最后一行写道：哥哥今天跳舞的样子很好看，晚上回去要亲亲他。
写完自己看了看，笑了，然后把日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
穆祉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王橹杰已经在卧室了。他靠在床头看书，看到穆祉丞进来，把书放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穆祉丞走过去躺下，王橹杰立刻伸手把他捞进怀里。
“今天累不累？”王橹杰的手指穿过穆祉丞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轻轻梳理着。
“还好。”穆祉丞窝在他怀里，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困意，“你呢？”
“不累。”王橹杰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跟哥哥在一起就不累。”
穆祉丞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王橹杰，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
“哪样？”
“就是这样。”穆祉丞的声音很轻，“一起训练，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王橹杰沉默了几秒，然后收紧手臂，把穆祉丞抱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唇贴着穆祉丞的耳朵，声音很低很认真：“会的，哥哥。我们会的。”
穆祉丞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王橹杰的胸口。王橹杰的心跳声就在耳边，沉稳有力，一下一下的，像是在许一个承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鸣笛。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线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王橹杰关掉灯的时候，穆祉丞已经快要睡着了。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王橹杰的手，十指扣紧。
“晚安，哥哥。”王橹杰在黑暗中轻声说。
“晚安。”穆祉丞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王橹杰听着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知道他睡着了。他没有抽回手，就这样握着他的手，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城市的心跳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他想，明天早上起来要给哥哥热一杯牛奶，要记得把牙膏挤好，要在他出门前亲他一下。
然后他们一起去公司，一起训练，一起流汗，一起进步。晚上一起回来，他做饭的话他就负责洗碗，他累了的话他就帮他按按腿。
就是这样的一天又一天，重复的，平凡的，但因为有对方在，每一天都是值得期待的。
王橹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慢慢地沉入了梦乡。梦里穆祉丞在跳舞，灯光打在他身上，好看得不像真的。他在台下看着，旁边坐着他们的猫，一只橘色的，懒洋洋的，和他一起看着台上的人。
梦里穆祉丞跳完舞朝他跑过来，眼睛亮亮的，喊他的名字：“王橹杰。”
他张开手臂，把跑过来的人接住。
就像现实中的每一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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