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最近很苦恼。
他的练习生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声乐课、舞蹈课、体能训练，每天回到宿舍都累得只想往床上一倒。可偏偏有个大问题摆在面前——他好像不小心把穆祉丞惹生气了。
具体是怎么惹的，说实话他也没太搞明白。上周他连着三天都是凌晨才回宿舍，第四天好不容易早点回来，想跟穆祉丞说说话，却发现对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穆祉丞还在睡，晚上回来的时候对方又已经锁了门。就这么硬生生地，他快一周没跟穆祉丞好好说上一句话了。
“哥哥。”王橹杰站在穆祉丞房间门口，声音闷闷的。
没有回应。
“哥哥，你开门好不好？”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板，姿态放得很低，“我错了。”
门里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哼声，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带着点委屈的尾音。
王橹杰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他太了解穆祉丞了，这个声音代表着对方其实已经没那么生气了，只是还在跟他闹别扭。他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声音又软了几分：“哥哥，你再不开门，我就在这儿站到天亮了。”
沉默了几秒钟，门锁咔嗒一声响了。
门开了一条缝，穆祉丞站在门后面，穿着件宽大的白色T恤，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王橹杰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二话不说推开门就把人搂进了怀里。
“你干什么！”穆祉丞在他怀里挣了一下，声音闷闷的，“谁让你进来了。”
“让我抱抱。”王橹杰收紧手臂，下巴抵在穆祉丞的肩窝里，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哥哥，我好想你。”
穆祉丞的挣扎顿时就弱了下来。他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鼻音：“想我？你每天都那么晚回来，回来倒头就睡，连看都不看我一眼，你哪里想我了？”
王橹杰被说得心里发虚，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这段时间公司排的日程确实太紧了，他每天回到宿舍都精疲力竭，有时候连澡都懒得洗就往床上倒，确实忽略了穆祉丞的感受。他蹭了蹭穆祉丞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黏糊糊地解释：“最近在准备月末考核，老师给我加了好多课，我不是故意的。”
穆祉丞没说话，但身体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僵硬了。
王橹杰乘胜追击，从穆祉丞肩窝里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哥哥，我保证以后不管多晚回来，都先跟你说一声。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穆祉丞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可嘴角已经有些绷不住了。他别过脸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你以后不准不回我消息。”
“回回回，肯定回。”王橹杰点头如捣蒜，“以后你发消息我秒回，洗澡的时候都把手机带进浴室。”
“谁要你洗澡的时候回了。”穆祉丞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抬手锤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王橹杰抓住那只手，顺势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去看他的脸。穆祉丞的睫毛还湿漉漉的，眼眶泛着淡淡的粉色，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爱。王橹杰心里软成了一团棉花糖，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哥哥，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穆祉丞飞快地否认，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王橹杰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拆穿这个显而易见的谎言，只是把人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很轻的吻。穆祉丞的发丝蹭过他的嘴唇，带着洗发水淡淡的甜味，他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你头发好香。”王橹杰说。
穆祉丞没回答，但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王橹杰心念一动，微微低下头，鼻尖蹭过穆祉丞的鬓角，然后是耳廓，最后停在他的脸颊旁边。他能感觉到穆祉丞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睫毛扇动的时候扫过他的皮肤，痒痒的。
“王橹杰。”穆祉丞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王橹杰应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嘴角。
穆祉丞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王橹杰的衣角。王橹杰等了一秒，确认怀里的人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才慢慢地、慢慢地吻了上去。
穆祉丞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大概是刚才刷过牙。王橹杰先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试探水温似的，见穆祉丞没有躲，才真正地吻上去。他能感觉到穆祉丞的手指攥他衣角攥得更紧了，整个人在他怀里微微发抖，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
王橹杰一只手环着他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脑，指腹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穆祉丞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王橹杰便顺势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去，尝到了淡淡的甜味。
是草莓味的牙膏。
这个认知让王橹杰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吻也变得温柔起来。他轻轻地、慢慢地吻着穆祉丞，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描摹对方的唇形，一点一点地品尝对方的气息。穆祉丞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几乎挂在了他身上，手指从攥衣角变成了搂住他的脖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橹杰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穆祉丞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雾气，整个人看起来又乖又软。
王橹杰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
“还生气吗？”他哑着嗓子问。
穆祉丞瞪了他一眼，可那眼神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在撒娇。他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谁让你亲我的。”
“那你也没推开我啊。”王橹杰笑着说，拇指轻轻摩挲着穆祉丞的后颈，感受着对方皮肤上微微发烫的温度。
穆祉丞被他摸得整个人都酥了，咬着嘴唇不说话。王橹杰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穆祉丞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缩了一下脖子，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了脖子根。
“王橹杰！”他叫了一声，声音又急又软，尾音却不由自主地上扬了。
王橹杰笑得眼睛弯弯的，把人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穆祉丞的头顶上，满足地叹了口气：“哥哥，我好喜欢你。”
穆祉丞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知道了。”
“那你还生气吗？”王橹杰又问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穆祉丞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然后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不生气了。”
王橹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抱着穆祉丞在床上坐下来。穆祉丞被他搂在怀里，整个人窝在他胸口，像只被顺了毛的猫，乖得不像话。王橹杰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低头问：“哥哥，你吃晚饭了吗？”
穆祉丞摇了摇头：“没胃口。”
王橹杰皱起眉头，语气立刻带上了几分不赞同：“不行，你胃本来就不好，怎么能不吃饭？”他说着就要站起来，“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穆祉丞拉住他的衣角，“这么晚了，你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那也不行。”王橹杰态度很坚决，但动作放得很轻，把穆祉丞从怀里捞出来放在床上，还顺手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你等着，十分钟就好。”
穆祉丞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嘴角终于忍不住弯了起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王橹杰身上淡淡的气息，干净又温暖。他闭着眼睛听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燃气灶点火的声音，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调的歌，却让他觉得无比安心。
不到十分钟，王橹杰就端着一碗面回来了。面很简单，就是普通的挂面，加了个荷包蛋，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他把面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用筷子挑起一绺面吹了吹，递到穆祉丞嘴边：“来，张嘴。”
穆祉丞看着他的动作，耳朵又红了：“我自己能吃。”
“我知道你能自己吃。”王橹杰面不改色地说，“但我想喂你。”
穆祉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乖乖地张嘴吃掉了那口面。面条煮得刚好，软硬适中，汤底是酱油调的，咸淡也正好。他咀嚼的时候偷偷看了王橹杰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看着他吃面的样子，眼底盛着温柔的光。
穆祉丞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感觉。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啊，明明是自己先跟他闹脾气的，结果最后被照顾的还是自己。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掩饰自己发红的眼眶。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穆祉丞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王橹杰接过空碗放在一边，用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而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饱了吗？”他问。
穆祉丞点了点头，拉住王橹杰的手晃了晃：“你也快去洗澡吧，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
王橹杰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而是反握住穆祉丞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轻轻握了握。穆祉丞的手比他小一点，骨节分明，握在手里像握着一块温润的玉。他把那只手举到唇边，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穆祉丞的耳尖又红了。
“那我去了。”王橹杰终于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乖乖睡觉，别等我。”
穆祉丞乖乖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王橹杰笑了笑，伸手关掉了卧室的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浴室里传来水声的时候，穆祉丞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天花板发呆。小夜灯的光线很暗，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空气里还残留着王橹杰身上淡淡的味道。他翻了个身，把王橹杰的枕头拉过来抱在怀里，枕头上那个人留下的气息更浓一些，闻起来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的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王橹杰穿着睡衣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他以为穆祉丞已经睡着了，动作放得格外轻，可刚掀开被子躺下来，怀里就拱进来一个温热的身体。
“没睡？”王橹杰有些意外，手臂却很自然地环上了穆祉丞的腰。
穆祉丞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等你。”
王橹杰的心又软成了一团，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穆祉丞的发顶上。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抱了一会儿，王橹杰的手指在穆祉丞的背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像是在哄小孩入睡。
“王橹杰。”穆祉丞忽然开口。
“嗯？”
“你以后要是再不理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王橹杰忍不住笑了，胸腔震动的频率传达到穆祉丞身上，让对方也跟着颤了颤。他低头在穆祉丞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不会了，我保证。”
穆祉丞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也凑过去，在王橹杰的下巴上飞快地啄了一下。那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王橹杰却觉得那块皮肤烫了起来，一路烫到了心口。
他低头去看穆祉丞，对方已经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肯抬头了，只露出两只红透了的耳朵。王橹杰弯起嘴角，把人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低沉而柔软：“晚安，哥哥。”
穆祉丞的手指攥着他的睡衣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晚安。”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安静下来，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汽车鸣笛。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王橹杰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和心跳，觉得这一天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明天确实还有一整天的训练，六点就要起床。但那又怎么样呢，穆祉丞在他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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