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今天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这种好心情从他早上睁眼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下午的舞蹈课。就连张函瑞都看出来了——这人今天笑得太频繁了，频繁到有点吓人。
“你没事吧？”张函瑞趁着休息间隙，用毛巾擦着汗，眼神狐疑地打量着王橹杰，“中彩票了？还是公司给你涨工资了？”
王橹杰正对着手机傻笑，闻言抬起头，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弯成两道月牙：“比中彩票还开心。”
“哟？”张函瑞来了兴趣，凑过去，“说说看，什么事？”
王橹杰把手机往怀里一藏，摇头晃脑：“不告诉你。”
“切。”张函瑞翻了个白眼，懒得再问。
但王橹杰显然憋不住。憋了不到五分钟，他就自己凑过来了：“函瑞，我跟你说个事。”
“说。”
“今天——”王橹杰拖长声音，眼睛亮晶晶的，“我哥要来接我下班。”
张函瑞愣了一下：“你哥？你什么时候有哥了？”
“穆祉丞啊。”王橹杰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多特别，“我哥哥今天休息，专门开车来接我。”
张函瑞：“……”
张函瑞沉默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喝水。
“他本来今天要跟朋友出去的，”王橹杰完全不管对方想不想听，自顾自地说下去，“但他说好久没来接我了，就把朋友推掉了。你知道吗，他从家里开过来要四十分钟呢，四十分钟！”
“哦。”
“而且他昨天就问我想吃什么，说晚上给我做好吃的。”王橹杰说着，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得意和甜蜜之间的表情，“我哥哥做饭可好吃了。”
“嗯。”
“他还说——”
“你能不能闭嘴？”张函瑞终于忍无可忍，把矿泉水瓶往地上一放，“王橹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那种——那种炫富的暴发户？”
王橹杰眨眨眼，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是吗？”
“是。”张函瑞咬牙切齿，“而且你炫的还不是富，你炫的是——是——”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王橹杰好心地帮他补充：“炫的是我哥哥宝宝。”
张函瑞被这个称呼恶心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直接站起身：“我去上厕所。”
“哎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不听！”张函瑞头也不回，“你的哥哥宝宝你自己留着说给自己听！”
王橹杰看着张函瑞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他重新拿起手机，给穆祉丞发消息：
【还有半小时下课！你到哪儿了？】
消息发出去，对方几乎秒回：
【刚停好车，在楼下等你。不着急，慢慢来。】
王橹杰盯着那条消息，嘴角又不受控制地上扬。
他怎么可能慢慢来。
下课铃响的第一秒，王橹杰已经拎着包冲出了舞蹈室。张函瑞在后面喊他“至于吗”，他权当没听见。电梯太慢，他直接走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蹦，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不是因为跑得太急。
是因为楼下有人在等他。
公司门口，一辆熟悉的车静静停在路边。王橹杰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穆祉丞的车，他坐过无数次的车。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刚走近副驾驶的车门，车窗就缓缓降了下来。
穆祉丞坐在驾驶座上，侧过脸看他，那双圆圆的杏眼里带着笑意：“跑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走。”
“想你了。”王橹杰说得理直气壮，伸手去拉车门。
“等等。”穆祉丞叫住他，“后备箱开了，你先去帮我拿个东西。”
王橹杰愣了愣：“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
王橹杰狐疑地绕到车尾，后备箱已经自动弹开了。他往里一看——
整个人愣住了。
后备箱里，铺满了红色的玫瑰。
不是一小束，不是一捧，而是满满一后备箱。玫瑰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在傍晚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花束中间，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王橹杰站在那里，半天没动。
他听见身后传来关车门的声音，然后是穆祉丞走近的脚步声。
“不喜欢吗？”穆祉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不确定，“我看你上次说喜欢红玫瑰，就——”
话没说完，王橹杰突然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
“喜欢。”王橹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特别喜欢。”
穆祉丞愣了愣，然后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喜欢就好。把花拿上吧，我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王橹杰一直抱着那束花，时不时低头闻一下，然后傻笑。
穆祉丞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瞄他，忍不住笑：“你至于吗？”
“至于。”王橹杰理直气壮，“这是我男朋友送我的花，我当然要好好珍惜。”
红灯的时候，穆祉丞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脸：“傻瓜。”
王橹杰顺势抓住他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穆祉丞耳尖有点红，抽回手：“好好坐着。”
“哦。”王橹杰乖乖坐好，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家，王橹杰才发现惊喜还没完。
客厅的餐桌上，铺着干净的白色桌布，摆着两个烛台，蜡烛还没点燃。餐桌上放着两个盖着盖子的餐盘，旁边是醒好的红酒。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王橹杰站在玄关，有点不敢相信。
穆祉丞从他身后走进来，一边换鞋一边说：“早上起来弄的。牛排是我腌好的，等下煎一下就行。你先去洗澡换衣服，出来就能吃了。”
王橹杰站在那里没动。
穆祉丞抬起头：“怎么了？”
王橹杰突然走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穆祉丞，你怎么这么好。”
穆祉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了行了，快去洗澡。一身汗味。”
王橹杰笑着跑进卧室，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变了模样。
灯关了，烛台上的蜡烛点燃了，暖黄色的烛光摇曳着，把整个客厅都笼罩在一种温柔的氛围里。穆祉丞坐在餐桌旁，看见他出来，冲他招招手：“过来，趁热吃。”
牛排煎得刚刚好，配菜是烤芦笋和小番茄，都是王橹杰爱吃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王橹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穆祉丞给他倒了半杯红酒：“偷偷学的。尝尝这个，店员推荐的，说口感偏甜，你应该会喜欢。”
王橹杰抿了一口，确实不涩，带着果香的甜。
“好喝。”
“那就多喝点。”穆祉丞笑，“反正在家，喝多了也没事。”
两个人边吃边聊，从公司的事聊到最近看的电影，从朋友们的八卦聊到下次休假想去哪里玩。王橹杰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只记得穆祉丞一直在给他倒酒，他就一直喝。
酒足饭饱，穆祉丞起身收拾餐具，王橹杰要帮忙，被他按回椅子上：“坐着，马上就好。”
王橹杰就乖乖坐着，看着穆祉丞把餐具端进厨房，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穆祉丞的背影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特别柔和。
王橹杰看着看着，突然站起来，走进厨房。
穆祉丞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怎么了？是不是渴——”
话没说完，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了。
王橹杰把脸贴在他背上，手臂收得很紧。
穆祉丞愣了愣，关掉水龙头，在毛巾上擦了擦手，然后覆上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怎么了？”
“没怎么。”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穆祉丞笑了，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烛光从客厅透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王橹杰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穆祉丞。他的眼睛在烛光里特别亮，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角还带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
王橹杰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断了。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
可能是今晚的气氛太好。
也可能只是他太喜欢眼前这个人了。
总之，他没有任何预警地，直接吻了上去。
不是平时那种蜻蜓点水的亲亲，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用力的，带着占有欲的，甚至有点凶狠的吻。
穆祉丞被他吻得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仰，后背抵上了洗碗池的边缘。他下意识地抓住王橹杰的衣服，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王橹杰吻得很深，像是要把今晚所有的心动和感动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他的手指插进穆祉丞的发丝里，另一只手紧紧箍着他的腰，不让他有任何逃离的余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橹杰才终于松开他。
两个人都有些喘。穆祉丞的嘴唇红红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光，看起来有点懵。
“你……”穆祉丞的声音有点哑，“喝多了？”
王橹杰看着他，突然笑了。
“没喝多。”他说，额头抵着穆祉丞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就是太喜欢你了。”
穆祉丞愣住。
然后他也笑了，抬手捧住王橹杰的脸，在他唇角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知道了。”穆祉丞说，眼里满是温柔，“我也喜欢你。”
厨房里没开灯，只有客厅的烛光隐隐透进来，把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暖黄色的光影里。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而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王橹杰把下巴搁在穆祉丞肩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哥哥。”
“嗯？”
“今天是我今年最开心的一天。”
穆祉丞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
“我知道。”王橹杰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但我还是会记住今天。”
记住你开车来接我。
记住你准备的红玫瑰。
记住你做的烛光晚餐。
记住这个吻。
记住你。
很久以后，当有人问起王橹杰最难忘的一天，他一定会想起这个晚上——想起烛光里穆祉丞温柔的眼睛，想起那个带着红酒香的吻，想起对方轻轻说出的那句“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
知道王橹杰喜欢他。
知道王橹杰会一直喜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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