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王橹杰的声音拖得老长，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撒娇的黏糊劲儿。他整个人斜倚在沙发扶手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穆祉丞手里那支刚撕开包装的冰淇淋。
穆祉丞头也没抬，草莓味的雪糕在六月的傍晚微微融化，他刚咬下第一口，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还没来得及感叹一句“好热”，就听到身后传来那道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哥哥，我也要吃。”
穆祉丞握着冰淇淋的手一顿，终于回过头。
王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玄关蹭到了他身后，此刻正弯着腰，把下巴搁在穆祉丞的肩膀上，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冰淇淋。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看，眼尾微微下垂，专注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点无辜的湿意，像是森林里迷路的小鹿。
可惜穆祉丞早就看透他了。
“那儿不是有吗？”穆祉丞抬了抬下巴，指向茶几上的塑料袋。刚才路过便利店，王橹杰自己挑的，一模一样的草莓味，此刻还好端端地躺在袋子里，包装完整，无人问津。
“不要吃那个。” 王橹杰的声音闷闷的，下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大型犬在撒娇。“要吃哥哥的。”
穆祉丞：“……”
他就知道。
“不给。”穆祉丞把冰淇淋往怀里收了收，咬字清晰，态度坚决，“你自己的自己吃，别老惦记我的。”
王橹杰不说话了。
但他也没动。
他就那么保持着趴在穆祉丞肩上的姿势，眼神幽幽地盯着那支冰淇淋，像一只被残忍拒绝后依然不屈不挠的猫。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嗡声。
穆祉丞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刚想开口说“行了行了给你舔一口”，话还没出口——
王橹杰忽然直起身，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轻轻转了过来。
穆祉丞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是一暗。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一触即离，却刚好蹭过他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残留在唇角的草莓味奶油。
王橹杰直起身，嘴角微微弯起，眼底带着一点得逞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像是在回味。
“那这也算吃到了。” 他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穆祉丞愣住了。
他举着那支无辜的冰淇淋，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耳朵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那红色从耳廓一路蔓延到脸颊，最后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王橹杰！”
王橹杰已经退回到安全距离，却还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亮晶晶的光，像是偷到糖的小孩。
“干嘛，哥哥。”他歪了歪头，语气无辜得要命，“你说的不给吃，我自己想办法还不行吗？”
穆祉丞瞪着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骂人的话一句都蹦不出来。手里的冰淇淋开始融化，一滴奶油顺着蛋筒边缘滑下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那个笑得一脸餍足的人——
“你……你烦死了！”
最后只憋出这么一句。
穆祉丞把冰淇淋往王橹杰手里一塞，转身就往卧室走，脚步又快又急，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王橹杰捧着那支被主人抛弃的冰淇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哥哥——”他又喊了一声。
卧室门“砰”地关上了。
王橹杰低下头，就着穆祉丞刚才咬过的位置，不紧不慢地又咬了一口。草莓味在舌尖化开，甜得有些过分。
他眯起眼睛，心情很好地晃了晃脑袋。
——
穆祉丞把自己摔进卧室的床里，扯过被子蒙住头，耳朵还是烫得吓人。
客厅里隐约传来王橹杰哼歌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好像是在唱什么不知名的调子，听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什么人啊！
穆祉丞在心里骂了一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他抬手捂住脸，深吸一口气。
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明明才是哥哥。他明明才是应该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可是自从和王橹杰在一起之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被这个弟弟拿捏。
王橹杰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清清冷冷的，话也不多，在公司的练习生里是出了名的“冷感美人”。舞台上的眼神杀能鲨死一片粉丝，私下里也总是安安静静待在角落，看起来与世无争。
只有穆祉丞知道，私底下的王橹杰根本不是那样。
粘人。爱撒娇。占有欲强得要命。还总是用那种无辜的眼神做出一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事。
就像刚才。
穆祉丞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刚才那个吻。
其实算不上吻，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可是王橹杰靠近的时候，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能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还有他离开时那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真是够了。
穆祉丞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哥哥？”
穆祉丞没动。
门被推开一条缝，王橹杰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床上那个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眼睛里漾起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床边坐下。
“哥哥，睡着了吗？”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没说话。
王橹杰伸手，轻轻戳了戳那团被子：“冰淇淋快化了，你真的不吃了吗？”
被子里闷闷地传出一声：“不吃。”
“那我吃完了哦。”
“吃吧吃吧。”穆祉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耐烦，但仔细听，又能听出一点虚张声势的味道。
王橹杰笑了。
他俯下身，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下巴抵在穆祉丞的头顶，声音放得很轻很软：
“哥哥，你生气啦？”
被子里的身体僵了一下。
“没有。”闷闷的声音。
“真的没有？”
“……没有。”
王橹杰把下巴往他头顶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可是我刚才都看到了，哥哥耳朵红红的。”
被子猛地被掀开一角，穆祉丞露出发丝凌乱的脑袋，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粉色，瞪着大眼睛看他：“那、那是因为热的！空调温度太高了！”
王橹杰眨眨眼：“可是空调开的是24度诶。”
穆祉丞：“……”
他被噎得说不出话，作势就要把被子重新蒙上。王橹杰眼疾手快地按住被角，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穆祉丞的动作停住了。
王橹杰的手比他大一点，指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握着他的力度不轻不重，却莫名让他动弹不得。
“哥哥。”王橹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我下次不这样了。”
穆祉丞愣了一下。
王橹杰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我就是……想逗你玩。哥哥太可爱了，我忍不住。”
穆祉丞：“……”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这个人气死。
可是看着他这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穆祉丞又骂不出口了。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捏了捏王橹杰的脸。
“行了行了，没生气。”他的语气凶巴巴的，手上的动作却很轻，“下次想吃就直接说，别、别那样……”
说到一半，他自己先红了脸。
王橹杰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小星星。
“直接说就可以吗？”
穆祉丞别过脸，耳朵尖又开始发烫：“……嗯。”
“那我现在想吃了。”
穆祉丞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王橹杰已经凑了过来。
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一触即离。
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穆祉丞尝到了草莓的甜味——是那支冰淇淋的味道，还带着一点凉意，混着王橹杰本身的温度，柔软得不可思议。
穆祉丞的手下意识攥紧了被子，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傍晚的风吹起窗帘的一角，带来远处隐约的车流声。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到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橹杰才退开一点。
他的额头抵着穆祉丞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不稳，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哥哥。” 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带着满满的餍足，“草莓味的。”
穆祉丞的脸红透了，却没有推开他。
“……你够了啊。”他的声音软得不像话，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王橹杰笑了，低头又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不够。”他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整个银河，“哥哥，永远都不够。”
穆祉丞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最后终于放弃抵抗，认命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随你吧……”闷闷的声音从王橹杰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认命，带着一点纵容，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甜蜜，“反正我拿你没办法。”
王橹杰收紧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客厅里那支被遗忘的冰淇淋早就化成了水，但没有人去管它。
反正，已经有人尝到了更甜的滋味。
——
晚上十点，穆祉丞终于从卧室里出来，去厨房倒水喝。
他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茶几上那个空空的冰淇淋包装袋，脚步顿了一下。
王橹杰从身后跟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杯子，帮他倒水。
“哥哥，明天还想吃冰淇淋吗？”
穆祉丞接过水杯，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干嘛？”
王橹杰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不干嘛。”他说，声音乖乖的，“就是想请哥哥吃冰淇淋。”
穆祉丞：“……”
他看着王橹杰那张看似单纯无辜的脸，想起下午发生的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甜蜜的陷阱。
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不想爬出来。
“……随便你。”他最后小声说，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王橹杰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耳尖那抹还没来得及褪去的粉色，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哥哥说的是“随便你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
但他也知道——
明天，他还是要吃哥哥的那一支。
毕竟，哥哥手里的，永远是最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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