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觉得，自己和穆祉丞的恋爱日常，基本上可以写成一本《人类社死图鉴》。

星期六的下午，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毯上切出暖洋洋的光斑。

王橹杰窝在沙发上，脑袋枕着穆祉丞的腿，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穆祉丞刚结束一周的练习，难得有半天休息，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王橹杰肩膀上，另一只手随意地翻着茶几上的杂志。

“哥哥。”

王橹杰突然开口，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

“嗯？”

穆祉丞没抬头，应得自然。

“你今天喷香水了？”

“没啊，刚洗完澡，就沐浴露的味道吧。”

王橹杰放下手机，仰起脸看向他，眨了眨眼睛：“那怎么这么香？”

穆祉丞低头，对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你鼻子出问题了吧？”

“没出问题。”

王橹杰撑起身子，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穆祉丞的脖颈，认真地嗅了嗅：“就是香的。”

温热的呼吸洒在颈侧，穆祉丞觉得有点痒，往后缩了缩：“王橹杰，你属狗的啊？”

“不属狗。”

王橹杰理直气壮地抬起头：“属你的。”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从哪儿学的这种土味情话？”

“不好笑吗？”

“好笑，特别好笑。”

穆祉丞笑着去推他的脸：“离我远点，别把你那些奇怪的东西传染给我。”

王橹杰也不恼，顺势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蹭了蹭：“哥哥的手好凉。”

“那你给我暖暖。”

穆祉丞故意把手抽出来，往他脖子里探：“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凉——”

“穆祉丞！”

王橹杰被冰得一激灵，笑着往后躲，两个人顿时在沙发上闹作一团。

闹着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笑闹声渐渐安静下来。

王橹杰把穆祉丞压在沙发靠背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穆祉丞的呼吸还带着刚才笑闹后的微喘，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橹杰，那双丹凤眼里盛着光，也盛着他。

“哥哥。”

王橹杰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嗯？”

穆祉丞应着，喉结微微滚动。

“想亲你。”

王橹杰说得直白，眼神却干净得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王橹杰低头，嘴唇轻轻贴上他的。

起初只是一个温柔的触碰，像试探，也像确认。

穆祉丞抬手，扣住他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

王橹杰顺势倾身，把他更深地压进沙发里，唇齿间的纠缠渐渐升温，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窗外的阳光安静地洒在两个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穆祉丞被亲得有点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唔……橹杰……”

王橹杰却不肯放开，反而吻得更用力了些，唇瓣碾过他的，带着点不容拒绝的霸道。

穆祉丞被他亲得没了脾气，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轻轻地摩挲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橹杰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哥哥。”

他轻声叫。

“嗯。”

穆祉丞应着，声音有点哑。

“哥哥。”

他又叫。

“干嘛？”

“没事，就是想叫你。”

王橹杰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哥哥，我的。”

穆祉丞被他笑得心里发软，抬手捏了捏他的脸：“知道了，你的。”

王橹杰满足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又重新低下头，凑过去想要再来一次。

就在这时——

“咔嚓。”

门锁转动的声音。

两个人同时僵住。

王橹杰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穆祉丞被他压在沙发里，两个人的嘴唇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时间仿佛静止了。

玄关处传来推门的声音，紧接着是王橹杰妈妈中气十足的大嗓门：

“橹杰啊！妈今天炖了排骨汤给你们送——”

话音戛然而止。

王橹杰僵硬地转过头。

玄关通往客厅的过道口，他亲妈正保持着换鞋的姿势，一只脚穿着鞋，一只脚踩着拖鞋，手里拎着个保温桶，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而在他妈身后，穆祉丞的爸妈也正弯着腰往里进——

“王姐你别挡门口啊，我这还拎着水果呢——”

穆祉丞爸爸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他抬起头，越过王橹杰妈妈的肩膀，看到了沙发上的画面。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叫。

王橹杰大脑一片空白。

穆祉丞在他身下，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四个人，八只眼睛，在玄关和客厅之间，对视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哎呀！”

王橹杰妈妈率先反应过来，猛地转过身，动作之大差点把身后的穆祉丞爸爸撞个跟头。

“那个那个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老穆你们也别看！”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捂穆祉丞爸妈的眼睛。

穆祉丞妈妈被她捂了个猝不及防，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看见了看见了，早就看见了！”

穆祉丞爸爸手里的水果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语气倒是淡定：“小王啊，先让让，让我把水果放下，这袋子勒手。”

王橹杰这时候才像被按了启动键，噌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站得笔直，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脖子红到耳根。

穆祉丞则慢吞吞地坐起来，用手遮住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妈、叔叔、阿姨……”

王橹杰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声音都有点抖：“你们怎么……怎么来了……”

“怎么来了？”

王橹杰妈妈捂着眼睛，但声音理直气壮：“还不是你爸出差带回来一堆特产，我寻思着给亲家送点过去，结果一打电话，你穆叔叔也说正好买了水果想送来，那不就凑一块儿了嘛！谁知道你们大白天的——”

“妈！”

王橹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点哀求。

穆祉丞妈妈从王橹杰妈妈的指缝里露出眼睛，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年轻人：“行了行了，别捂了，有什么好捂的。又不是不知道他俩的事儿。”

她把王橹杰妈妈的手拉下来，大大方方地走进客厅，上下打量着两个红透了的番茄，满意地点点头：“嗯，挺好，感情好是好事。”

穆祉丞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妈……”

“叫什么叫，怎么，还不能让妈看看了？”

穆祉丞妈妈走到沙发边，把茶几上被他们碰歪的杂志摆正，顺手拍了拍穆祉丞的脑袋：“行了，别在这儿坐着了，去厨房拿碗，带了你王姨炖的排骨汤，还有你爸买的水果。”

穆祉丞爸爸这时候终于把水果袋放到了餐桌上，甩了甩被勒红的手，看向王橹杰，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橹杰啊，最近练习累不累？”

王橹杰还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闻言条件反射般地鞠了一躬：“不累！谢谢叔叔关心！”

穆祉丞爸爸被他这一鞠躬逗笑了：“行了行了，在自己家别这么客气。”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下次，门……锁一下。”

“老穆！”

穆祉丞妈妈瞪了他一眼。

王橹杰妈妈这时候也终于恢复了正常，一边往厨房走一边附和：“对对对，锁门锁门，这习惯得养成。不过话说回来，这密码锁是我们当时为了方便设的，要不回头把你们这密码换了？”

“不用换不用换！”

穆祉丞终于开口，声音都劈叉了：“我们以后锁！一定锁！每次都锁！”

王橹杰站在一旁，拼命点头，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穆祉丞妈妈看着他们俩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了，别紧张了，快去洗把脸，来喝汤。”

她说着，又看向王橹杰，眼里带着慈爱：“橹杰啊，最近是不是瘦了？得多吃点。”

王橹杰红着脸，小声说：“谢谢阿姨。”

“还叫阿姨呢？”

穆祉丞妈妈挑了挑眉。

王橹杰愣了一下，随即耳朵更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妈。”

“哎！”

穆祉丞妈妈响亮地应了一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穆祉丞在旁边捂着脸，肩膀直抖——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气的。

十分钟后，四个人坐在餐桌前，喝着排骨汤，吃着水果，聊着家长里短，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只有王橹杰和穆祉丞，一个比一个沉默，埋头喝汤，眼神都不敢往对方那边瞟。

“对了。”

王橹杰妈妈突然放下勺子，看向穆祉丞：“恩仔啊，你们公司那个新出的周边，你王叔叔想买，结果没抢到，你有内部渠道不？”

穆祉丞抬起头：“有的阿姨，我回头帮您问问。”

“叫什么阿姨？”

王橹杰妈妈板起脸。

穆祉丞看了王橹杰一眼，后者正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他笑了笑，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妈。”

“哎！”

王橹杰妈妈眉开眼笑，转头对穆祉丞妈妈说：“老张啊，你这儿子真会说话。”

穆祉丞妈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是谁生的。”

王橹杰和穆祉丞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明明刚才还是大型社死现场，怎么转眼就成了家庭聚会？

等送走了四位家长，门刚关上，王橹杰就靠在门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穆祉丞走到他面前，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都怪你。”

王橹杰先发制人。

“怪我？”

穆祉丞挑眉：“是谁先凑过来的？”

“是你先让我亲的。”

“是你先说想亲的。”

“是你……”

穆祉丞懒得跟他争，直接凑过去，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王橹杰愣住了。

“行了，扯平了。”

穆祉丞退后一步，笑眯眯地说：“下次记得锁门。”

王橹杰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伸手把穆祉丞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

“哥哥。”

“嗯？”

“下次我锁门。”

“这还差不多。”

“那现在……能继续了吗？”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他的背：

“想得美！去把碗洗了！”

王橹杰不情不愿地放开他，小声嘟囔：“我妈炖的汤，凭什么我洗……”

“因为你是我男朋友。”

穆祉丞理直气壮。

王橹杰看着他，眼里漾开笑意：

“好，听哥哥的。”

窗外的夕阳把客厅染成暖橙色，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地板上，亲密无间。

恋爱嘛，就是这样。

有尴尬，有社死，有猝不及防的意外。

但也有一个人，愿意和你一起面对这一切。

在爸妈面前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