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祉丞盯着手机上的物流信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把巨型水枪终于到了——他特意挑的，双管增压，射程号称能有十五米。

“买这个干嘛？”王橹杰窝在沙发里，脑袋凑过来看他的屏幕，呼吸扫在穆祉丞耳侧。

穆祉丞把手机一收，故意板着脸：“叫哥哥。”

王橹杰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两下，声音软下来：“哥哥。”

穆祉丞立刻破功，笑着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乖。这周末去水上乐园，我叫了朱志鑫他们，还有你们四代那帮小的。大家一起玩。”

王橹杰眼睛亮了：“张函瑞去吗？”

“去去去，都去。”穆祉丞捏了捏他的脸，“就知道问你闺蜜。”

王橹杰躲了一下，耳尖有点红，却没真的闪开。

周末，水上乐园。

阳光把泳池的水面晒得波光粼粼，造浪池还没开，几个滑梯在远处安静地立着。今天公司包了场，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三代、厂牌和四代的练习生们。

朱志鑫扛着一个粉色火烈鸟泳圈从更衣室晃出来，张极在后面笑他：“师兄你这审美也太少女了。”

“你懂什么，”朱志鑫一本正经，“这叫反差萌。”

张泽禹和左航已经在浅水区打起了水仗，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张峻豪和余宇涵在研究一个会喷水的海豚雕塑，张子墨和黄朔躺在沙滩椅上，一副“我们是成熟艺人”的做派。

王橹杰穿着件浅蓝色的防晒衣，里面是白色的泳衣，站在池边还有点放不开。他皮肤白，阳光下反光似的。

“橹橹！”

张函瑞的声音从身后炸开。王橹杰刚回头，一道水柱就迎面扑来，糊了他一脸。

“张函瑞！”王橹杰抹了把脸，眼睛都睁不开。

张函瑞举着一把中型水枪，笑得直不起腰：“兄弟们，上啊！”

话音刚落，四代那几个小的就像得了令——陈浚铭第一个响应，手里的小水枪滋得欢；汪浚熙跟在他后面，笑得见牙不见眼；左奇函倒是斯文点，但下手一点不慢，专往王橹杰脖子上滋。

“你们——”王橹杰抱头鼠窜，水花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防晒衣湿透了贴在身上，他一边跑一边喊，“张函瑞你给我等着！”

张函瑞追在后面：“等什么等，现在就要你的命！”

王橹杰被追得满池子跑，脚底打滑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站稳又被一道水柱击中后颈，冰得他“嗷”一嗓子叫出来：“哥哥——！”

这声“哥哥”喊得又响又亮，带着点委屈，还拖着尾音。

远处，穆祉丞正从商店那边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包装盒。听到这声喊，他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他家小孩被一群人追着滋，浑身湿透，防晒衣贴在身上，头发滴着水，边跑边滋哇乱叫，活像只落水的小猫。

穆祉丞眯了眯眼。

“恩仔！”张极冲他招手，“快过来，这边打起来了！”

穆祉丞没应，三下两下拆开包装，把那把巨型双管水枪拎了出来。蓝色的枪身，两根增压管，造型硬核得像个武器。

他端着枪，大步朝战圈走去。

张函瑞正追在王橹杰身后，笑得张狂：“橹橹你别跑啊，让姐姐——不对让哥哥好好疼你——”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水柱从侧面袭来，精准地砸在他脸上。

“噗——！”张函瑞呛了口水，整个人懵了。

穆祉丞站在三米外，水枪还对着他，表情平静：“差不多得了。”

张函瑞抹了把脸，看清来人，立刻嚷嚷起来：“师兄！你这是护短！”

穆祉丞没理他，又滋了他一下。

王橹杰趁机躲到穆祉丞身后，双手抓着他的T恤下摆，露出半个脑袋，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哥哥，他们欺负我。”

那声“哥哥”喊得又乖又软，和刚才的滋哇乱叫判若两人。

张函瑞指着王橹杰：“你、你变脸也太快了！”

穆祉丞侧头看了一眼王橹杰，他家小孩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可怜巴巴的。他收回目光，水枪再次对准张函瑞。

“来，”穆祉丞说，“我陪你玩。”

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穆祉丞那把水枪威力太猛，一滋过去能把人滋得后退两步。张函瑞被打得抱头鼠窜，边跑边喊：“兄弟们救命啊！师兄杀疯了！”

陈浚铭刚冒头，被穆祉丞一道水柱滋回去，躲到汪浚熙身后不敢出来。汪浚熙自己都自身难保，拉着左奇函当盾牌。左奇函难得露出慌乱的表情，水枪举起来又放下，不知道该打谁。

朱志鑫在旁边看热闹看得开心，结果被流弹击中，粉色火烈鸟泳圈都被滋歪了。张极笑得直拍水，下一秒就被穆祉丞精准补枪。

“师兄！”张泽禹喊，“你这是滥用职权！”

穆祉丞换了个角度，继续滋：“今天没什么师兄，只有护短。”

张函瑞已经被滋得躲到了滑梯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橹橹！你管管他！”

王橹杰从穆祉丞身后探出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张函瑞气得跺脚：“你们两个——！”

左航在旁边幽幽来了一句：“函瑞啊，你非要去惹王橹杰干嘛，人家有人罩着。”

张峻豪点头附和：“就是，我们叫师兄，那是尊称。橹杰叫师兄，那是……”

他没说完，但大家都懂了。

余宇涵在旁边接话：“那是叫对象。”

众人一阵哄笑。

王橹杰耳尖红了，从穆祉丞身后出来，作势要去打余宇涵。穆祉丞伸手一捞，把他拉回身边，水枪换到左手，对着起哄的那群人又是一阵扫射。

“还笑？”穆祉丞说。

张子墨和黄朔原本在沙滩椅上岁月静好，也被波及，不得不跳起来躲。

“我们没参与！”张子墨喊。

穆祉丞面无表情：“看热闹的也是共犯。”

一场混战下来，所有人都湿透了，笑得东倒西歪。张函瑞最后从滑梯后面出来，举着双手投降：“行了行了，我认输！师兄我错了，不该欺负你家橹橹！”

穆祉丞这才放下水枪，回头看王橹杰：“解气没？”

王橹杰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凑过去小声说：“哥哥好厉害。”

穆祉丞抬手，把他额前湿透的头发拨到一边：“下次被欺负了，早点喊我。”

“嗯。”王橹杰乖乖应了，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其实……也没有真的被欺负。就是跟他们玩。”

穆祉丞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知道。但我就想护着你。”

王橹杰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尖红透了。

远处，张函瑞蹲在池边，一脸生无可恋：“我为什么要招惹他俩？我是不是傻？”

陈浚铭拍拍他的肩：“是。”

“滚。”

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几个小的又闹开了，水花四溅，笑声传得很远。

穆祉丞坐在池边，脚浸在水里。王橹杰挨着他坐下，肩膀靠着肩膀。

“哥哥，”王橹杰忽然说，“下次我们还一起来吧。”

穆祉丞偏头看他：“喜欢？”

王橹杰点头：“喜欢。因为你在。”

穆祉丞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肩，轻轻捏了捏。

远处，朱志鑫的粉色火烈鸟终于修好了，他又骑上去，被张极一把推下水。尖叫声、笑声混成一片。

张函瑞不知从哪儿又冒出来，偷偷举起水枪对准王橹杰。

穆祉丞余光瞥见，手已经摸到放在身旁的巨型水枪。

“张函瑞，”他头也没回，“我看见了。”

张函瑞动作一僵，讪讪地把水枪放下：“我就是……试试它还有没有水。”

穆祉丞没理他，继续看着前方。王橹杰靠在他肩上，笑得肩膀直抖。

“你还笑，”张函瑞冲王橹杰喊，“你家这位太吓人了！”

王橹杰抬头，冲他眨眨眼：“那你还惹我。”

张函瑞：……

行吧，惹不起，躲得起。

他转身，对着四代那几个小的喊：“兄弟们，冲啊——去打左航！他刚才笑我！”

一群人呼啦啦转移了目标。

池边又安静下来。

王橹杰把头靠回穆祉丞肩上，轻声说：“哥哥。”

“嗯？”

“谢谢你。”

穆祉丞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傻瓜。”

哥哥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