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最近迷上了塔罗牌。

这事儿要从两周前说起。他在网上刷到一个塔罗占卜视频，随手点进去，主播用那种神神叨叨的语气说“你和他的缘分早就注定”，弹幕里刷满了“太准了”。王橹杰将信将疑地试了一次，抽到的牌是“恋人”。

那天晚上穆祉丞给他发消息：“橹橹，明天想吃火锅吗？”

王橹杰盯着屏幕愣了三秒，从此对塔罗牌深信不疑。

此刻他盘腿坐在宿舍床上，面前铺着一块黑色的绒布，二十二张大阿卡纳牌整整齐齐排成两排。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给那些神秘图案镀上一层金边。

门被推开，张函瑞探头进来：“又在算？”

“这叫研习。”王橹杰头也不抬，指尖轻轻拂过牌面，“塔罗是一门古老的智慧，你不懂。”

张函瑞翻了个白眼，踢掉拖鞋爬上床，凑到他身边：“那你给我算算呗。”

“算什么？”

张函瑞难得扭捏了一下，声音压低：“就……我和张桂源。”

王橹杰眼睛一亮，手里的牌瞬间有了灵魂：“来来来，正好练手！”

他让张函瑞洗牌、切牌，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神秘的仪式感。三张牌依次排开，他翻开第一张——权杖骑士，正位。

“嗯，他最近对你挺主动的。”

张函瑞点头：“昨天确实给我发消息了。”

第二张翻开——圣杯二，正位。

“你们之间互相有好感，心意相通。”

张函瑞的脸开始发红：“然后呢然后呢？”

第三张——世界，正位。

王橹杰盯着牌面，沉默了三秒。

张函瑞急得直晃他肩膀：“到底怎么样啊？你倒是说话啊！”

王橹杰把牌收拢，清了清嗓子，一脸高深：“牌说，你俩有戏。但得先请我喝一周奶茶，这事才能成。”

“……”

张函瑞眯起眼睛：“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想喝奶茶？”

“这是牌的意思，我只是翻译。”王橹杰理直气壮，“塔罗牌很灵的，你不能质疑——”

“哦？橹橹还会算这个？”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王橹杰手一抖，刚收起来的牌哗啦啦洒了一地。

穆祉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斜靠着门框，手里拎着一袋东西。他穿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帽绳随意地垂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橹杰。

“哥、哥哥……”王橹杰舌头打结，“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穆祉丞走进来，弯腰帮他捡地上的牌，“就听见有人说要喝奶茶。”

张函瑞非常识相地从床上跳下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你们聊！”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还顺手带上了门。

王橹杰欲哭无泪地看着那扇门，心想张函瑞你等着，明天别想我给你算第二回。

穆祉丞捡起最后一张牌，动作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恋人”牌。

牌面上，天使俯视着一对男女，他们赤身裸体地站在花园里，姿态亲密。阳光透过牌面，照出穆祉丞修长的手指。

他捡起那张牌，目光落在上面，笑意更深了。

“这张……”他把牌翻过来看了看，“好像不是刚才洒出来的？”

王橹杰的脸腾地红了。

那是他前天晚上偷偷算的。趁穆祉丞去公司训练，他一个人躲在宿舍，抱着塔罗牌问了三个问题——

“穆祉丞喜欢我吗？”抽到“恋人”。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抽到“太阳”。

“他今天会早点回来吗？”抽到“权杖国王”——正位，意思是对方会主动来找他。

那天晚上穆祉丞确实回来得早，还给他带了最喜欢的那家甜品。

王橹杰当时觉得这牌简直神了，现在只觉得社死。

穆祉丞拿着那张牌在他面前晃了晃：“所以，橹橹算出来我们是什么？”

王橹杰低着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盯着床单上的花纹，小声嘟囔：“算出来……你会亲我。”

穆祉丞愣了一下。

下一秒，笑声在耳边响起。王橹杰抬起头，看见穆祉丞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都在抖。

“橹橹，”穆祉丞凑近他，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你知不知道你算错了？”

王橹杰眨眨眼：“啊？”

穆祉丞把那袋东西放在床上——里面是两杯奶茶，还有一盒蛋挞，都还是热的。他一只手撑在王橹杰身侧，另一只手捏着那张牌，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不是‘会亲’。”

他低头，嘴唇贴上王橹杰的。

那个吻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带着一点点奶茶的甜。王橹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手不自觉地攥住了穆祉丞的衣角。

窗外的夕阳正好，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洒落的塔罗牌在地上铺成一片，最上面那张是“太阳”，正位。

穆祉丞松开他一点点，鼻尖抵着鼻尖，轻声说：“是‘正在亲’。”

王橹杰脸烧得厉害，却还是忍不住笑了：“那我算得还挺准的。”

“嗯？”

“我算的是‘他会亲我’，”他眨眨眼，眼尾还带着绯红，“现在确实正在亲。”

穆祉丞被他逗笑，又凑上去啄了一下他的嘴角：“那再算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橹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理直气壮：“不用算，牌早就告诉我了。”

“是什么？”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穆祉丞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起来，把王橹杰整个人圈进怀里。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下去，暮色四合。地上的牌还散着，那张“恋人”躺在最显眼的位置，天使的翅膀染上一层暖光。

塔罗牌灵不灵，王橹杰不知道。

但此刻抱着他的人，是真的。

塔罗说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