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此起彼伏的鞭炮声,电视里重播着春晚,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砂糖橘和干果。这是穆祉丞和王橹杰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年夜饭是双方父母联手做的,八菜两汤,摆满了餐桌。席间,穆祉丞的妈妈不停地给王橹杰夹菜,“小杰太瘦了,多吃点。”王橹杰的妈妈则笑着回敬,“你们家恩仔不也瘦,自己来自己来。”两位爸爸碰着杯,从股票聊到钓鱼,完全无视了两个孩子悄悄在桌下勾在一起的手指。
饭后,四位长辈围坐打牌,穆祉丞和王橹杰窝在沙发里,看似各自刷手机,实则肩膀贴着肩膀。
第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王橹杰刚剥好一颗开心果要塞给穆祉丞。屏幕上跳着“张函瑞”的名字,他接起来,那头震耳欲聋的烟花声和少年清亮的嗓音一起炸开:“橹杰!新年快乐!!!”
王橹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笑着回:“听到了听到了,你也快乐。”
“你和谁过年呢?师兄呢?”张函瑞的声音自带立体环绕音效。
穆祉丞凑过来,对着话筒喊:“在我旁边呢。”
“哎哟喂——”张函瑞拉长了调子,“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替我多吃点饺子!拜拜!”
电话挂断得飞快,王橹杰看着“通话结束”的字样失笑,刚想把手机放下,又响了。这次是张峻豪,开口就是中气十足的拜年:“师弟!新年快乐!祝你和你的穆师兄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王橹杰耳尖微热:“……你这祝福词哪儿学的?”
“我妈教的!她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师弟要说喜庆话!”张峻顺那边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见张子墨在喊“让我也说两句”,然后电话就被抢走了。
“师弟!师弟你听我说!”张子墨喘着气,“新年快乐!祝你们早生贵子——啊不是,祝你们舞台越来越多!”
王橹杰笑得肩膀发抖,穆祉丞索性把手机拿过去开了免提:“你们能不能有点创意?”
“有有有!”对面换成了余宇涵,“师兄!祝你和师弟——不对,祝你和王橹杰——也不对,算了,反正就那个意思!新年快乐!”
几个少年的声音混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喊着“新年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乱成一团,最后不知谁带头唱起了跑调的《好运来》,在一片笑声中挂断了。
王橹杰放下手机,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兄弟们真有意思。”
穆祉丞捏了捏他的手指:“也是你兄弟。”
十点半,四位长辈终于打够了牌。穆祉丞妈妈打着哈欠说:“岁数大了,熬不动了,我们先睡。你们俩也早点睡。”
王橹杰妈妈跟着嘱咐:“明天还要早起拜年呢。”
“知道了妈。”“晚安阿姨。”两人乖乖应着。
房门依次关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和窗外远远传来的鞭炮响。
穆祉丞转头看王橹杰。电视的微光映在他脸上,轮廓被描摹得柔和,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正低头剥橘子,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动作认真得像个小朋友。
穆祉丞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橹杰。”他轻声喊。
王橹杰抬头,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就被吻住了。
穆祉丞的吻落下来很轻,先是碰了碰他的唇角,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王橹杰愣了一秒,随即微微偏过头,让这个吻落得更实在一些。橘子的酸甜气息在两人唇齿间若有若无地弥漫开,不知是谁手里的橘子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但谁也没去捡。
穆祉丞的掌心贴上了王橹杰的脸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那里有一小块皮肤因为暖气而微微发烫。王橹杰闭上眼睛,睫毛轻轻扫过穆祉丞的手指,像蝴蝶无意间停驻又离开。
呼吸交缠在一起,比春晚的歌声更近,比窗外的烟花更烫。
穆祉丞的吻从轻触变得绵长,像是要把这一天积攒的所有温柔都渡给他。他微微张开唇,含住王橹杰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感觉到怀里的人气息一滞,随即手臂环上了自己的腰。
王橹杰回应得有些生涩,却又认真得可爱。他的指尖攥紧了穆祉丞腰侧的毛衣,柔软的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他学着穆祉丞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碰了碰他的唇缝,却在中途害羞地想退回去。
穆祉丞没让他逃。
他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将这个吻加深。舌尖轻柔地探入,描摹过齿列,找到他的,轻轻缠上去。王橹杰的呼吸彻底乱了,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小猫的呼噜,又像是不小心泄露的撒娇。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咚咚咚的,分不清是谁的更快。电视机里响起熟悉的倒计时声——“十、九、八……”
穆祉丞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王橹杰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他们就这样对视着,呼吸还乱着,眼底有光。
“七、六、五……”
王橹杰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水光潋滟的,他轻声问:“新年愿望是什么?”
“四、三、二……”
穆祉丞笑了一下,又重新吻上去,把这个吻延续到新的一年。
窗外烟花炸开,照亮了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那个缠缠绵绵的吻。唇瓣分开时带出极轻的“啵”的一声,混在爆竹声里几乎听不见,但他们都感受到了。
王橹杰把脸埋进穆祉丞颈窝,闷闷地说:“橘子都被你压坏了。”
穆祉丞低头看地上那个可怜的橘子,笑出声:“明天赔你十个。”
“要你剥的。”
“好,我剥的。”
窗外的烟花还在继续,新的一年刚刚开始。他们窝在沙发里,手牵着手,听远处隐隐约约的鞭炮声,觉得这个年过得真好。
晚安,哥哥
晚安,橹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