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知道答案

王橹杰和穆祉丞的同居生活，始于一只猫。

准确地说，是那只凌晨两点半蹲在他们公寓门口、脏兮兮的橘猫。它用爪子挠门的声音惊醒了浅睡的王橹杰，然后他摇醒了身旁的穆祉丞。

“恩恩，外面有声音。”王橹杰压低声音说。

穆祉丞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橹橹，如果是鬼，你就告诉它我们已经睡了，让它明天再来。”

“听起来更像是一只猫。”王橹杰侧耳倾听，“喵喵的。”

五分钟后，穿着粉色兔子拖鞋的穆祉丞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王橹杰小心翼翼地抱进来一只橘猫。猫的脖子上挂着一个褪色的项圈，看起来像是已经流浪了一段时间。

“不许养。”穆祉丞斩钉截铁地说。

“我没说要养啊。”王橹杰眨眨无辜的大眼睛，“只是暂时给它点吃的，你看它这么瘦。”

“你上次说‘暂时照顾一下’那盆快死的仙人掌，现在它占领了我们半个阳台。”穆祉丞双手叉腰，“而且你总把喂猫的事情全推给我。”

王橹杰把猫轻轻放在地上，站起来走向穆祉丞：“我哪敢啊，我会负责的。不过你得帮我想想，该叫它什么名字？”

“就叫‘麻烦’好了。”穆祉丞嘴上这么说，却已经蹲下身，轻轻地摸了摸猫的头。

这就是“橘子”——那只后来成为他们家中第三位成员的橘猫——如何进入他们生活的故事。而现在，橘子正躺在沙发上，冷静地旁观它两位主人的早晨日常。

“恩恩，我的那件灰色毛衣呢？”王橹杰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在烘干机里，和你的白袜子一起染成粉红色了。”穆祉丞头也不抬，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里的煎蛋，“提醒过你多少次了，深色和浅色要分开洗。”

王橹杰走出卧室，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刚睡醒的大狗：“可是那件毛衣是我的幸运毛衣！我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

“幸运毛衣？”穆祉丞终于转过头，挑了挑眉，“你是指上次穿着它被咖啡洒了一身，还是上上次穿着它差点被自行车撞到的那个？”

“那些都是意外！”王橹杰走到厨房，从后面环抱住穆祉丞的腰，“重点是，我穿着它的时候遇见了你。”

穆祉丞笑了：“少来这套。你遇见我的时候穿的是那件丑爆了的格子衬衫，我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我差点因为这个没给你我的电话号码。”

“嘿，那件格子衬衫是我妈买的！”

“所以你承认它丑了？”穆祉丞得意地晃了晃锅铲。

橘子发出一声慵懒的喵叫，似乎在嘲笑王橹杰的窘境。

早餐是煎蛋、吐司和咖啡——这是穆祉丞的领域。王橹杰曾试图证明自己也能做饭，结果差点把厨房烧了。自那以后，穆祉丞颁布了“王橹杰厨房禁令”，允许他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洗碗。

“恩恩，你知道我昨晚梦见什么了吗？”王橹杰咬了一口吐司。

“你变成了会做饭的人？”穆祉丞喝了口咖啡。

“比那更好。我梦见我们在海边，你穿着那件我喜欢的蓝色衬衫——”

“被海水冲走了？”

“——我们一起看日落。”王橹杰继续说着，完全不受干扰，“然后你转过头，对我说：‘橹橹，我愿意一辈子吃你做的饭，哪怕会食物中毒。’”

穆祉丞差点把咖啡喷出来：“你的梦还真有自知之明。”

“我是认真的，恩恩。”王橹杰放下吐司，握住穆祉丞的手，“这个周末我们去海边吧，就我们两个，还有橘子。”

橘子听到自己的名字，竖起耳朵，然后决定继续睡觉。

“你确定要带猫去海边？”穆祉丞怀疑地看着沙发上那一大团橘色毛球，“它可能以为自己是一袋猫粮，然后被海鸥抢走。”

“我会保护它的。”王橹杰挺起胸膛，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下班后我要去健身房，可能晚点回来。”

穆祉丞睁大眼睛：“健身房？你上次说要去健身房，结果去了隔壁的甜品店，回来还告诉我那里新出的提拉米苏‘锻炼了你的咀嚼肌’。”

“这次是真的！”王橹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而且你看，橘子都需要锻炼了。”他指了指沙发上明显过重的猫。

“别转移话题。还有，如果这次再让我发现你去的是甜品店——”穆祉丞眯起眼睛。

“你就怎样？”

“我就告诉橘子，你偷偷把它的猫粮换成了减肥配方。”

橘子似乎听懂了，发出一声不满的喵叫。

上班前的准备总是像场小型战争。王橹杰找不到钥匙，穆祉丞找不到手机，最后两人发现钥匙在冰箱顶上（王橹杰放上去的），手机在洗衣篮里（穆祉丞睡前放进去的）。

“我们为什么总是这样？”王橹杰叹了口气，把钥匙放进口袋。

“因为我们是天生一对。”穆祉丞踮起脚尖，在王橹杰脸颊上亲了一下，“现在快走，你要迟到了。”

“你呢？”

“我今天在家办公，要处理那个新项目。”穆祉丞说着，目送王橹杰出门。

门关上后，公寓突然安静下来。穆祉丞走到沙发旁，轻轻摸着橘子的头：“就剩我们两个了，你说他今天真的会去健身房吗？”

橘子眯着眼睛，发出呼噜声，没有回答。

下午三点，穆祉丞收到了王橹杰的消息：“健身房太可怕了，全是肌肉怪物！我逃出来了，现在在公园看老人下棋，这算户外运动吗？”

穆祉丞笑着回复：“算精神运动。记得买牛奶回来，家里没了。”

“收到！顺便问，橘子想我吗？”

“它正在啃你的拖鞋，你觉得呢？”

“那是爱的表现！”

穆祉丞放下手机，看向正趴在他键盘旁的橘子：“你爸爸真是个笨蛋，对吧？”

橘子伸了个懒腰，然后突然跳下桌子，走向门口。几秒钟后，穆祉丞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回来了！”王橹杰推开门，手里提着一袋东西，“公园太无聊了，所以我去了超市，买了牛奶、你爱吃的那款饼干，还有——”他神秘地笑着，“一个惊喜。”

穆祉丞走过去，接过袋子：“什么惊喜？如果是另一盆植物——”

“不是。”王橹杰从背后拿出一个小盒子，“是这个。”

盒子里是一对简单的银质手链，上面各挂着一个迷你猫爪印。

“我看到它们就想起你和橘子。”王橹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店员说它们能带来好运，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点。”

穆祉丞拿起一条手链，在灯光下仔细看着。猫爪印小巧精致，反射着温暖的光泽。

“你上周才抱怨我们开销太大。”穆祉丞说，声音有点哽咽。

“所以我把健身房会员卡退了。”王橹杰咧嘴一笑，“这比健身划算多了，对吧？”

穆祉丞终于笑了，眼眶微湿：“笨蛋。”

他让王橹杰帮他戴上手链，然后为王橹杰戴上另一条。两人的手腕靠在一起，猫爪印轻轻相触。

“谢谢你，橹橹。”

“不客气，恩恩。”

橘子走到他们脚边，蹭了蹭两人的腿。王橹杰蹲下身，抱起它：“看，橘子说它喜欢。”

“它只是饿了。”穆祉丞笑着走向厨房，“我来做晚饭吧，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都吃。”王橹杰抱着猫跟在后面，“除了上次那个绿色的汤，那喝起来像草和绝望混合在一起。”

“那是菠菜汤，对你健康有好处！”

“我宁愿不健康地活着，谢谢。”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和沙拉。饭后，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橘子蜷缩在他们中间。电影很无聊，不到半小时，王橹杰就睡着了，头靠在穆祉丞肩上。

穆祉丞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调整姿势，让王橹杰睡得更舒服。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照在两人手腕的猫爪印上，形成小小的光影。

橘子抬起头，看了看王橹杰，又看了看穆祉丞，然后满足地呼噜了一声，重新趴下。

穆祉丞轻抚橘子的背，低声说：“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它什么都懂。”

王橹杰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它当然懂…它是我们爱情的见证猫…”

穆祉丞笑了，吻了吻王橹杰的头发：“晚安，橹橹。”

窗外月色正好，室内的三人（或者说两人一猫）沉浸在平静的幸福中。生活不完美，但在这不完美中，他们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完美。而答案，也许那只橘猫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