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高原的星空比穆祉丞想象中更璀璨。他裹着羽绒服躺在观景台上，看王橹杰在三脚架前调试相机，月光给他的轮廓镀上银边，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旅人。

“冷吗？”王橹杰突然回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给他系上，“刚才路过藏民家，阿佳送了壶酥油茶，等会喝。”

穆祉丞裹紧围巾，指尖触到王橹杰冻得发红的耳垂：“你更冷。”他掏出兜里的暖宝宝，贴在王橹杰掌心，“早说带两个睡袋了。”

王橹杰笑着把他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发顶：“这样抱着就不冷了。”他忽然指着天际，“看，那是天鹅座，翅膀尖对着我们的方向。”

穆祉丞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银河像撒落的米粒，在天鹅座周围流淌。他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盒——是他们的时光盒子，里面装着机票、酒店小票，还有张手绘的银河简笔画。

“要把这个埋在这里吗？”王橹杰从盒子里拿出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樱花花瓣和贝壳碎片，“等下次来挖。”

穆祉丞摇头，把玻璃瓶埋进观景台的雪堆里：“不挖了，让它永远留在银河下。”他又放进张纸条，上面写着：“2024年5月10日，我们找到了真正的银河。”

王橹杰从相机包里掏出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他们的婚纱照——这次是真的，在高原的经幡下，王橹杰穿着藏青色西装，穆祉丞捧着格桑花笑得灿烂。“本来想等金婚再拿出来，”他把照片放进盒子，“现在觉得，该让银河见证。”

穆祉丞看着照片里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牵手时，王橹杰掌心的温度也是这样，像能融化冰雪。“王橹杰，”他轻声说，“我忽然不想回去了。”

“好，”王橹杰把他抱得更紧，“我们在这里搭个木屋，每天数星星，等头发白了就坐轮椅看日出。”

“那工作呢？”穆祉丞笑着问。

“辞职，”王橹杰掏出手机，把屏保换成银河照片，“明天就把辞职信发邮件。”

穆祉丞知道他在开玩笑，却还是把脸埋进他胸口笑出声。远处的经幡在夜风里哗啦啦作响，藏民煨桑的青烟袅袅升起，混着雪粒落在他们发间。

“对了，”王橹杰忽然说，“你小说结局改了？”

穆祉丞点头，掏出笔记本给他看：“主角们没有分开，他们在雪山脚下开了家书店，晚上就躺在屋顶看星星。”

王橹杰看着笔记本上的涂鸦，忽然握住他的手：“我们也开家书店吧，就叫‘时光胶囊’，把每个客人的故事都装进玻璃罐，埋在樱花树下。”

穆祉丞笑着在他掌心画圈：“那我们的故事要装最大的罐子，里面放贝壳皂、银杏叶、还有这张婚纱照。”

王橹杰低头吻他，带着酥油茶的咸香和高原的凛冽。银河在他们头顶流淌，像条缀满钻石的哈达，轻轻落在经幡上。穆祉丞知道，有些约定不需要说出口，就像此刻的星空，永远在那里，等着被装进时光的盒子里。

回程的飞机穿越云海时，穆祉丞把装着银河的时光盒子放在腿上。王橹杰靠在舷窗上沉睡，睫毛在脸上投下小片阴影。他掏出钢笔，在登机牌背面写：“致五十年后的我们：樱花还在开吗？银河是否依旧？我们是否还像现在这样，手牵手数着岁月，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他把登机牌折成纸飞机，轻轻放进盒子。云海翻涌，像在说：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星光，永远属于两个相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