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最近总在深夜接到电话，压低声音说着“项目紧急”“明天飞上海”，西装外套上沾着不属于家里的咖啡渍。穆祉丞趴在书房门缝里看他整理行李箱，月光从飘窗斜切进来，照亮他眼下的青黑。
“又要出差？”穆祉丞抱着枕头从门后转出来。
王橹杰动作顿了顿，转身时扯出个疲惫的笑：“临时情况，三天就回来。”他走过来想抱穆祉丞，却被后者躲开。
“三天？”穆祉丞盯着他西装上的褶皱，“上次说三天，结果在工地待了两周。”他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衣柜前，翻出个密封袋，里面装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这是你答应陪我看《星际穿越》的票，结果呢？”
王橹杰低头看着票根，喉结滚动：“这次保证……”
“算了。”穆祉丞把票根塞回衣柜深处，“我要睡了。”他转身时，手腕上的银镯碰到衣柜把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橹杰的航班是凌晨五点。穆祉丞闭着眼装睡，听着他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在床边站了很久，最后俯身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房门关上的瞬间，穆祉丞睁眼，看着天花板上晃动的月光，忽然想起他们刚恋爱时，王橹杰每次出差都会在行李箱里留张手写的便利贴。
第二天清晨，穆祉丞在玄关发现了那张便利贴——贴在咖啡机上，墨迹还没干透：“豆子在第三层抽屉，煮的时候别发呆，小心烫。”他扯下便利贴，背面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眼角还带着咖啡渍。
穆祉丞把便利贴夹进笔记本，忽然注意到行李箱旁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王橹杰的衬衫，每件口袋里都塞着小玩意儿：有他们堆的龙猫雪人照片，有穆祉丞随手画的涂鸦，还有张泛黄的银杏叶标本——是去年秋天他们在公园捡的。
“这个笨蛋……”穆祉丞指尖抚过银杏叶，突然笑出声。他从抽屉里翻出信纸，蘸着蓝墨水开始写：“王工，今天天气很好，樱花又落了一地。我把你衬衫上的咖啡渍洗掉了，下次再弄脏，就扣你零用钱。”
他把信纸折成飞机，塞进王橹杰的西装内袋。做完这些，他打开时光盒子，把便利贴和银杏叶放进去，又添了张便签：“2024年4月20日，某人又说话不算话。”
出差第三天傍晚，穆祉丞正在给阳台的多肉浇水，门铃突然响起。他开门时，王橹杰倚在门框上，西装皱得能拧出水，手里却捧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上海老城隍庙的梨膏糖。
“提前完成验收，”他把糖罐塞进穆祉丞手里，“还赶上了末班车。”
穆祉丞别过脸，盯着他领带上的樱花纹路：“领带歪了。”
王橹杰笑，低头整理领带，指尖却忽然停在西装内袋——摸到了那架纸飞机。他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蓝墨水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零用钱可以扣，”他突然说，“但能不能给个奖励？”
穆祉丞挑眉：“什么奖励？”
王橹杰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盒子，打开是枚樱花形状的袖扣，银质的花瓣上嵌着细碎的贝壳：“用你送的贝壳皂做的模子，”他把袖扣别在穆祉丞衬衫上，“奖励我准时回家。”
穆祉丞低头看着袖扣，忽然踮脚吻了他的下巴：“奖励你，”他又吻了吻他眼下的青黑，“还有这个。”
王橹杰笑着把他抱进怀里，玻璃罐里的梨膏糖哗啦作响。穆祉丞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水味，混着海风的咸涩，突然觉得那些等待的时光，都变成了此刻怀里的温度。
深夜，两人躺在飘窗上看星星。王橹杰把这次出差的高铁票根放进时光盒子，旁边多了张便利贴：“下次一定不骗你。”
“骗我什么了？”穆祉丞戳他腰窝。
“骗你说三天就回来，”王橹杰握住他捣乱的手，“其实想多陪你两天。”
穆祉丞笑，把脸埋进他颈窝。月光从玻璃罐折射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他知道，那些没说出口的思念，都藏在便利贴的褶皱里，藏在贝壳袖扣的纹路里，藏在时光盒子越来越满的收藏里。
“对了，”王橹杰忽然说，“下周带你去看银河。”
“不去，”穆祉丞摇头，“你又要骗我。”
“这次不骗，”王橹杰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川西高原的星空图，“机票都订好了，就我们俩。”
穆祉丞看着图里璀璨的银河，忽然想起他们的约定：要一起看真正的银河。他笑着点头，把樱花袖扣褪下来放进时光盒子，旁边躺着张泛黄的电影票根。
窗外的樱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月光把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穆祉丞知道，有些等待虽然漫长，但只要身边的人会带着礼物和歉意归来，那些被装进盒子里的时光，就会变成最温柔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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