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居的樱花树在四月初突然绽放,粉白的花瓣像雪片般落在秋千架上。穆祉丞坐在飘窗上写稿,透过玻璃看着王橹杰在楼下修剪花枝,西装外套搭在秋千扶手上,被风掀起一角。
“要不要下来帮忙?”王橹杰仰头喊,手里握着爷爷送的园艺剪。
穆祉丞笑着摇头,举起手机晃了晃:“编辑催稿呢,今天必须把结局写完。”
王橹杰忽然从西装内袋掏出个小本子,对着樱花树比划:“那我给你画张速写,主角在樱花树下告白的场景。”
穆祉丞噗嗤笑出声,笔尖在稿纸上晕开个墨点。他看着王橹杰认真皱眉的模样,忽然想起去年此时,他们还在为旧居的漏水问题焦头烂额,如今却有了专属的樱花角落。
下午三点,穆祉丞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他伸着懒腰走到阳台,发现王橹杰正躺在樱花树下的吊床上,手里握着那本速写本,胸口还放着块贝壳皂——是他生日时送的礼物。
“醒了?”穆祉丞用脚尖轻轻晃了晃吊床。
王橹杰睁眼,睫毛上沾着片樱花:“等你写完,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开进老街区时,夕阳正把青砖墙染成蜜糖色。王橹杰把车停在当年的槐树旁,树干上还留着他们刻的“J+C”,旁边多了道新刻的歪扭桃心。
“这里要拆迁了。”王橹杰摸着树疤轻声说,“下周就要砍树。”
穆祉丞指尖抚过凹凸的刻痕,忽然想起那个装着槐树叶的时光盒子。“我们带点什么走吧。”他说,“比如……”
“早就准备好了。”王橹杰从后备箱拿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槐树的年轮切片,截面还留着他们刻字的痕迹,“木工师傅说可以做成相框。”
穆祉丞把年轮切片贴在脸颊上,木质的纹理带着岁月的温度。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把钥匙,正是他们新居的门钥匙:“要不把这钥匙埋在树下?等老了再来挖。”
王橹杰笑着点头,从车里拿出小铲子。两人蹲在树根旁,像埋下童年秘密般郑重其事。钥匙埋好后,穆祉丞在土堆上放了片樱花,又压了块鹅卵石——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捡的那块。
“等我们头发白了,”穆祉丞靠在王橹杰肩头,“就带着孙子孙女来挖宝藏,告诉他们这里曾经有棵会讲故事的树。”
王橹杰低头吻他的发顶,樱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还要告诉他们,爷爷和外公就是在这里,把‘喜欢’两个字刻进了年轮里。”
回程时,穆祉丞把年轮切片放进时光盒子,旁边添了张拆迁公告和老街区的地图。王橹杰忽然握住他的手,在路灯下晃了晃:“你看,影子叠在一起,像不像两棵并肩的树?”
穆祉丞顺着看去,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纠缠,被路灯拉得很长。他忽然明白,有些告别不是结束,而是让记忆在时光里扎根,长成更茂密的森林。
当晚,穆祉丞在稿纸上写下新书结局:【故事的最后,主角们在樱花树下埋下了钥匙。他们知道,真正的宝藏不在地下,而在那些一起走过的、正在走的、未来要走的路上。】
王橹杰端着热牛奶进来时,正好看到这句话。他放下杯子,从背后抱住穆祉丞:“我们的钥匙,永远开着对方的心门。”
窗外的樱花还在飘落,月光把年轮切片照得发亮。穆祉丞知道,无论未来多少个四季轮回,那些刻在年轮里的“喜欢”,都会像樱花般,在春天准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