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房那天，天空飘着细细的雨丝。穆祉丞撑着伞站在售楼部门口，看王橹杰在沙盘前和销售顾问比划，西装外套被雨水打湿了肩头，却浑然不觉。

“这个户型的阳台是L型的，”销售顾问指着模型，“您看，这边可以放秋千，那边做个小花圃……”

“小丞喜欢种多肉，”王橹杰转头对穆祉丞笑，“得给它们留个晒太阳的地方。”

穆祉丞走过去，指尖抚过沙盘上的飘窗模型。玻璃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摆着毛绒靠垫，像个小小的港湾。“这里要放两个懒人沙发，”他说，“下雨时可以蜷在这里看书。”

王橹杰忽然握住他的手，在沙盘上画了个圈：“把书房改成玻璃房，你写稿，我画图，中间用绿植隔开，互不打扰又能看到彼此。”

销售顾问识趣地退到一旁，让他们自己看。穆祉丞摸着模型里的小家具，忽然觉得这些冰冷的塑料零件，因为王橹杰的规划，开始有了温度。

“钥匙给您，”销售顾问递来样板间的门卡，“1802，电梯在左手边。”

样板间的门推开时，穆祉丞闻到了淡淡的松木香气。王橹杰直奔阳台，推开落地窗深吸一口气：“能看到江景！”他转身时，雨丝飘进来沾湿了睫毛，“以后你写稿累了，抬头就能看到我在江边跑步。”

穆祉丞走到窗边，楼下的绿化带里种着几棵樱花树，雨滴顺着花苞滚落，像缀满了水晶。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着他们的时光盒子——此刻他在空白页上画了个阳台，歪歪扭扭的秋千上坐着两个 stick figure。

“要把这个户型图放进盒子里。”他说，“等住进来，再放片樱花花瓣进去。”

王橹杰从西装内袋掏出户型图，对折后放进一个牛皮纸袋：“早准备好了，销售顾问给的是复印件。”他忽然凑近，在穆祉丞耳边轻声说，“其实我更想把你的设计图放进去，比如这个——”他指着穆祉丞刚画的阳台，“歪歪扭扭的秋千，比任何设计都生动。”

两人在样板间里转了两个小时，从厨房的橱柜布局到卧室的窗帘颜色，事无巨细地讨论。穆祉丞趴在地上量飘窗的尺寸，王橹杰就蹲在旁边记录，雨水顺着雨伞滴在地板上，开出深色的小花。

“这个位置放书架，”穆祉丞用马克笔在墙纸上画了个长方形，“要顶天立地的那种，中间留块空白放你的机械模型。”

“那你那些言情小说呢？”王橹杰笑着问，“要单独给它们辟个‘甜宠专区’？”

“才不！”穆祉丞红着脸反驳，“言情小说怎么了？它们教会我怎么写——”他突然顿住，耳尖发烫。

王橹杰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教会你怎么写‘被人坚定选择的幸福’，对吗？”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在样板间的地板上投下彩虹般的光斑。穆祉丞看着王橹杰认真记录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总说自己“手笨”的男人，其实一直在用他的方式，把他们的未来织成温暖的网。

“对了，”王橹杰收起笔记本，“下周我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穆祉丞想了想，从包里掏出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他这几个月收集的星星纸：“每天折一颗，攒了九十九颗，剩下的一颗……”他忽然踮脚，在王橹杰唇上轻轻一吻，“在这里。”

王橹杰低头看着玻璃罐，每颗星星上都写着小小的字——“今天王工帮我修好了打印机”“他煮的番茄鸡蛋面咸了，但还是吃光了”“下雪天他陪我堆雪人，结果感冒了”。

“其实，”穆祉丞的声音有点发颤，“我本来想折满三百六十五颗，再加上今天这颗……”

王橹杰忽然把他拥进怀里，玻璃罐的棱角硌在两人胸口，却没人在意。“傻瓜，”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攒。”

夕阳把样板间的窗户染成金色，江面上的波光反射进来，在他们相拥的身影周围流淌。穆祉丞知道，未来的日子里，他们会在这里看樱花飘落，在飘窗上读同一本书，在时光盒子里放进户型图、樱花花瓣，还有更多说不完的“今天”。而那些藏在星星纸里的小确幸，会像窗外的江水，永远温柔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