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走后，穆祉丞总爱摸着腕间的银镯发呆。镯子内侧的刻字被体温焐得温热，像块化不开的糖，含在舌尖轻轻一抿，就能尝到岁月沉淀的甜。

“在想什么？”王橹杰从身后环住他，下巴搁在他肩头，指尖拂过镯子上的花纹，“后悔收了我妈的‘传家宝’？”

穆祉丞摇头，把镯子往内侧转了转：“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他转头看着王橹杰，眼睛在台灯下亮晶晶的，“以前总觉得‘家’是个很远的词，现在突然有了镯子，有了围巾，有了你妈妈的唠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住这份好。”

王橹杰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腕间的同款镯子上。两人的镯子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第一次带女生回家时，”他忽然开口，“我妈也是这样，把镯子拿出来给对方看，结果那女生吓得再也没联系过我。”

穆祉丞笑出声，用镯子敲了敲他手背：“活该，谁让你不提前说清楚。”

“所以这次学乖了，”王橹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直接把人套牢。”

窗外的月光漫过窗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穆祉丞忽然想起什么，挣脱开王橹杰的怀抱，从衣柜深处翻出个木盒——是他们的时光盒子，里面装着老照片、电影票、鹅卵石，还有王妈妈织的围巾。

“再加个东西。”他把镯子褪下来，放进盒子里，“等我们老了，再拿出来看，肯定会笑现在的自己矫情。”

王橹杰也褪下镯子放进去，忽然握住穆祉丞的手腕，在月光下仔细端详：“你看，”他指腹划过镯子内侧的刻痕，“这‘永结同心’的‘同’字，刻得有点歪，像个小笑脸。”

穆祉丞凑近看，果然在笔画转折处有个微小的弧度，像被岁月吻过的痕迹。“这是阿姨故意刻的？”

“应该是。”王橹杰把镯子重新给他戴上，“我妈总说，过日子就像织毛衣，针脚歪了没关系，只要线不断，总能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穆祉丞低头看着镯子，忽然觉得那些歪歪扭扭的刻痕，比任何工整的字都更动人。就像他们的故事，从最初的试探、笨拙，到如今的坦然、温暖，每一道“歪痕”都是时光写下的注脚。

“对了，”王橹杰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张图纸，“下周我们去看房吧？我妈说市中心有个新楼盘，绿化特别好，还有老年人活动中心。”

穆祉丞接过图纸，看到户型图上标着“双书房”，嘴角忍不住上扬：“书房要挨着阳台，这样我写稿时能看到你在楼下种花。”

“没问题。”王橹杰把他拉进怀里，“主卧要带飘窗，冬天可以坐在上面晒太阳，你织围巾，我看图纸，像不像两只老兔子？”

穆祉丞笑出声，指尖划过图纸上的阳台标注：“还要在这里装个秋千，夏天晚上可以荡着看星星。”

“好，都依你。”王橹杰低头吻他的眉心，“只要你在，连图纸上的空白，都成了能画星星的地方。”

时光盒子静静躺在衣柜里，银镯的光泽与老照片的暖黄交织在一起。穆祉丞靠在王橹杰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不需要惊天动地的誓言，只需把每个平凡的瞬间都当成珍宝，小心收藏。当这些瞬间多到能填满一个又一个盒子时，就成了谁也抢不走的、只属于他们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