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妈来的那天,穆祉丞特意起了个大早。他站在衣柜前犹豫半天,最终选了件王橹杰的深灰色毛衣——上次视频时,王妈妈盯着他这件衣服夸了半天,说颜色衬得他肤色白净。
“你这是要把我妈变成你的粉丝啊。”王橹杰从身后环住他,下巴蹭着他后颈,“要不把我也织进围巾里?”
穆祉丞 elbow 了他一下,却偷偷把毛衣领口往上扯了扯。他昨天跟着王橹杰学织围巾,手指被毛线勒出红印子,最后只织出条歪歪扭扭的“麻花”。此刻他把那条半成品围巾藏在衣柜最里面,打算趁王妈妈来之前偷偷拆掉重织。
十点整,门铃准时响起。王妈妈提着两大包东西站在门口,见了穆祉丞眼睛一亮:“小穆穿这件毛衣真好看!”她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东西塞给王橹杰,拉着穆祉丞上下打量,“瘦了瘦了,是不是小杰又忙得顾不上给你做饭?”
“妈,我哪敢啊。”王橹杰抱着东西往厨房走,嘴角却带着笑。
王妈妈从包里掏出个铁皮盒子,里面装满了腌渍的梅子:“这是我新做的,你上次说喜欢酸甜口,特意多放了冰糖。”她又拿出团毛线,“来,试试这颜色,我给你织件高领的,配这件毛衣正好。”
穆祉丞红着脸试毛线,王妈妈在一旁念叨:“这羊绒线是托人从内蒙古带的,软和得很,就是有点娇气,织的时候得……”
“妈,”王橹杰突然插话,“小穆也给您准备了礼物。”他朝穆祉丞使眼色,后者这才想起衣柜里的半成品围巾,心跳漏了一拍。
“是、是围巾!”穆祉丞硬着头皮把那条歪扭的围巾拿出来,“我……我自己织的,可能不太好看……”
王妈妈眼睛瞬间亮了,接过围巾轻轻抚摸:“这是小穆织的?多好啊!”她仔细看了看针法,“开头有点紧,后面就松了,是不是织到半夜手酸了?”
穆祉丞点头,眼眶突然有点发酸。王妈妈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系,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正好,我就喜欢这种宽松的款式!”她转头对王橹杰说,“你看你,连个围巾都织不好,还不如小穆心灵手巧。”
王橹杰笑着过来解围:“妈,您先歇会儿,我去切点水果。”
王妈妈拉着穆祉丞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掏出毛线针和图纸:“来,我教你织花样。小杰小时候总说我织的毛衣像麻袋,其实是他不会欣赏……”
穆祉丞看着王妈妈认真的样子,突然想起自己的母亲。他从小跟着外婆长大,记忆里母亲总是很忙,连织条围巾的时间都没有。此刻王妈妈絮絮叨叨的声音,像团暖融融的毛线,把他心里某个空洞慢慢填满了。
“小穆?”王妈妈突然推了推他,“想什么呢?”
“没什么,”穆祉丞回神,“阿姨,您接着说。”
王妈妈笑了笑,往他手里塞了颗梅子:“咱们不急,慢慢织。等这条围巾织完,我教你织手套,冬天骑车戴着保暖……”
厨房里,王橹杰切水果的动作放得很轻。他透过门缝看着沙发上凑在一起的两个人,王妈妈正握着穆祉丞的手教他起针,穆祉丞认真地点头,鼻尖还沾着毛线絮。晨光透过纱帘落在他们身上,把毛线照得发亮,像流淌的金河。
王橹杰拿出手机,对着这一幕拍了张照。照片里的穆祉丞笑得眼睛弯弯,王妈妈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暖意。他把照片设成屏保,又把手机揣回口袋。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混着毛线的暖,在这个冬日的上午,熬成了最温柔的底色。
傍晚,王妈妈执意要露一手厨艺。穆祉丞在厨房打下手,看她颠勺的架势,比王橹杰利落多了。“小杰这孩子,从小就手笨,”王妈妈笑着说,“有次非要给我煎鸡蛋,结果把锅烧糊了,还说是‘新式焦糖风味’。”
穆祉丞笑出声,正想接话,手腕突然被王妈妈握住。“这手链……”她盯着穆祉丞腕间的皮绳,“是和小杰一对的?”
穆祉丞点头,耳尖发烫。王妈妈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他的手拉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突然从兜里掏出个小盒子:“本来想等你们结婚时给的,现在提前送了吧。”
盒子里是对银镯子,内侧刻着“长命百岁”和“永结同心”。王妈妈把镯子套在穆祉丞手腕上,正好和手链叠在一起:“这是我结婚时戴的,现在传给你。”
穆祉丞喉咙发紧,刚想说什么,王妈妈已经转身继续炒菜:“别太感动,我是看小杰这孩子太木讷,怕他连个像样的定情信物都不会准备。”
王橹杰端着碗筷进来时,正好看到穆祉丞抹眼泪。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眼母亲,后者冲他眨眨眼,继续翻炒锅里的菜。
“怎么了?”王橹杰小声问。
穆祉丞摇摇头,把镯子亮给他看。王橹杰瞬间明白了,眼眶也跟着红了。他走过去,轻轻抱住母亲和穆祉丞:“谢谢妈。”
王妈妈拍了拍他的背:“谢什么,你们好好过就行。”她又看了眼穆祉丞腕间的镯子,“等小穆的围巾织完,我教你们织对红腰带,过年时系上喜庆。”
穆祉丞破涕为笑,点头答应。窗外的夕阳把厨房染成金色,锅里的菜肴滋滋作响,王妈妈的围裙带子被穿堂风轻轻吹起,像在说:家的温度,有时候就藏在毛线的经纬里,藏在镯子的光泽里,藏在有人愿意为你织一条围巾的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