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夜梵天第二章

码头仓库的白炽灯晃得人睁不开眼，金属货架层层叠叠堆着军火箱，空气里漫着淡淡的机油味，混着海风的咸腥。陈喻刚接过鹤蝶递来的外套披在肩上，就听见灰谷兰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带着惯有的慵懒调调：“陈喻，比枪法敢不敢赌点有意思的？赢了，我把那瓶藏了三年的单一麦芽威士忌送你；输了，陪我去六本木的酒吧坐一晚。”

陈喻回头，指尖转着刚上膛的手枪，挑眉笑：“兰，你那酒早该归我了，赌局我接，但输了别耍赖——我可不想陪你在酒吧听那些小混混吹牛皮。”

灰谷兰低笑一声，走近两步，故意凑到她耳边：“陪我总比陪块木头有意思吧？Mikey连句软话都不会说，哪像我，能把你哄得开开心心的。”

“尼酱，”灰谷龙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兰的肩膀，语气冷静却带着点揶揄，“别总欺负陈喻，真惹急了，她拿枪指你时，我可不会拦着。”他抬眼看向陈喻，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温柔，补充道，“不过要是你输了，不用陪他去酒吧，我请你吃横滨那家最有名的和牛，算替他赔罪。”

陈喻笑出声：“还是龙胆懂我，兰你学学，别总用些老套的骚话糊弄人。”

一旁的九井一靠在货架上，手里把玩着笔，目光落在陈喻握着枪的手上，淡淡开口：“枪法比试别太较真，新枪的弹道偏右，你要是没把握，我可以把参数调给你。”他嘴上说着公事公办的话，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偏袒——那组参数，是他提前花了半小时测算好的，只等着陈喻开口要。

三途春千夜抱着胳膊站在Mikey身边，瞥了眼笑闹的几人，低声骂了句“臭虫”，却没敢多说，只是看向Mikey：“Mikey，要不要先比？我倒想看看这臭虫能有什么本事。”

Mikey没理三途，只是走到射击位前，接过陈喻递来的枪，指尖拂过枪身，动作随意却精准。他抬眼看向陈喻，声音依旧淡淡的：“站我旁边，教你怎么压后坐力。”

陈喻凑过去，能闻到Mikey身上淡淡的红豆味，那是鲷鱼烧残留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她刚站定，Mikey的手就覆在她握着枪的手上，指尖微凉，动作轻缓地调整她的姿势：“手腕放松，发力点在小臂，不是肩膀。”

他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陈喻心头一跳，却还是笑着打趣：“Mikey，你教人的时候，总算不像块没感情的木头了。”

Mikey没反驳，只是垂眸看着她的手，耐心地重复了一遍动作要领，直到她点头说会了，才松开手，退到一旁，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没有移开。

鹤蝶站在仓库角落，手里握着对讲机，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确保没有无关人员靠近。他的目光偶尔扫过陈喻，却只有纯粹的戒备与疏离——对他而言，陈喻是Mikey看重的人，他会照拂，但绝无半分多余的情绪，他的忠心，只属于Mikey一人。

比试开始，陈喻率先开枪，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震得人耳膜发颤。她的枪法不算顶尖，却也稳准，几发子弹都落在靶心附近。灰谷兰吹了声口哨，笑着喊：“陈喻，枪法不错，不过想赢我，还差点火候。”

他抬手开枪，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枪都精准命中靶心，却在最后一枪时，故意偏了半寸——他不想赢陈喻，只想看她赢了之后笑起来的模样。

灰谷龙胆紧随其后，枪法冷静又精准，全程没有失误，却在结束后对陈喻说：“我这组成绩，算平局就好，没必要分胜负。”

九井一的枪法同样精准，却在报成绩时，轻描淡写地说：“我刚算了下，参数有误，成绩作废，不算数。”他用最自我的方式，悄悄给了陈喻赢的机会。

轮到Mikey时，他只是随意抬手，几枪下去，每一发都精准地打在靶心的同一个位置，没有丝毫偏差。他放下枪，看向气喘吁吁的陈喻，递了瓶水过去：“还行？”

“还行，”陈喻接过水，喝了一口，笑，“就是比不过你这个大佬，甘拜下风。”

三途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沉，却不敢多说，只是低声嘟囔：“臭虫运气真好，Mikey都愿意教她。”

比试结束，陈喻靠着“平局”的结果，赢了灰谷兰的那瓶威士忌。她抱着酒，冲众人笑：“今晚不醉不归，梵天的账，可可买单！”

九井一挑眉：“可以，但你得坐我旁边，我有笔新的生意，想和你聊聊。”他嘴上说生意，实则只是想多靠近她一点。

灰谷兰凑过来，伸手揉了揉陈喻的头发：“聊什么生意，今晚只喝酒，我陪你喝到尽兴，要是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灰谷龙胆接过话，“我送陈喻，尼酱你喝多了，自己都走不稳。”

夜色渐深，仓库的灯被关掉，只有车灯的光映着众人的身影。Mikey走在最后，看着陈喻和灰谷兄弟笑闹的背影，指尖捻着枚空的鲷鱼烧包装袋，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鹤蝶跟在Mikey身后，低声汇报：“周边都清理干净了，没有异常。”他的目光落在Mikey身上，满是忠诚，没有半分杂念。

车窗外，东京的霓虹依旧闪烁，车厢里，陈喻的笑声混着灰谷兰的骚话、龙胆的叮嘱、可可的盘算，织成一张温柔的网。而Mikey坐在后座，安静地看着前方的陈喻，那份暗戳戳的喜欢，藏在每一次耐心的教导里，藏在每一次无声的注视里，从未宣之于口，却从未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