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揉碎在东京湾的夜色里，梵天总部的顶层包厢漫着清浅的暖光，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霓虹招牌，窗内却静得只剩冰块撞在玻璃杯壁的轻响。
陈喻倚在吧台边，指尖转着杯威士忌，看着沙发上窝着的佐野万次郎——他指尖捻着根没拆封的红豆鲷鱼烧竹签，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情绪，连周遭翻涌的戾气都染不进他分毫。
“Mikey，”陈喻晃着杯子走过去，把刚让人热好的鲷鱼烧搁在他手边的茶几上，“兰和龙胆刚清完六本木的场子，可可那边新谈的东南亚军火生意到账了，够咱们再添三个军火库。”
Mikey没抬眼，只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鲷鱼烧，声音淡得像水：“知道了。”
他这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模样，陈喻早见惯了。她弯腰撑着膝盖，挑眉笑：“好歹给点反应啊老大，我可是刚从酒吧赶过来，连酒都没喝尽兴。”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猛地踹开，三途春千夜骂骂咧咧地进来，额角沾着点血，手里攥着枪，看见陈喻就皱眉：“臭虫，你怎么在这？Mikey，六本木那边还有几个杂碎嘴硬，要不要我直接崩了？”
他对Mikey说话时，那股子暴躁瞬间敛了，只剩近乎盲目的恭敬，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Mikey终于抬眼，扫了三途一眼，没应声，倒是陈喻先开口：“春千夜，别动不动就喊打喊杀，可可说了，留着那些人还能榨点油水，梵天又不缺那几颗子弹的钱。”
“轮得到你管？”三途瞪她，眼尾泛红，像是随时要失控，“要不是Mikey护着你，我早——”
“三途。”Mikey的声音还是淡淡的，却让三途瞬间闭了嘴，只是仍不甘心地啐了句“臭虫”，退到一旁，死死盯着陈喻，像头蓄势的野兽。
这时灰谷兰推门进来，身后跟着灰谷龙胆。兰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的笑，指尖搭在枪柄上，领口松着，少了几分暴戾，多了些漫不经心，目光落在陈喻身上时，笑意里多了点调笑的意味：“陈喻，六本木的事处理完了，倒是没想到，我们的大干部还在这陪Mikey磨洋工。”
他走近两步，俯身凑到陈喻耳边，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痞气的骚话顺着热气落在她耳廓：“早知道你想喝酒，我就早点收工，陪你喝到尽兴，不比对着个没滋味的木头强？”
陈喻侧头推开他，笑着翻了个白眼：“兰，少来这套，再撩我我就把你藏的那几瓶绝版威士忌全兑进可乐里。”
“尼酱，”龙胆走过来，轻轻扯了扯灰谷兰的衣角，递了份文件给陈喻，语气冷静却带着点无奈，“别总逗陈喻，处理方案拟好了，要么吞了浅草那伙人的地盘，要么让他们交三倍赔偿，你看？”
他垂眸看文件的模样，理智又沉稳，可眼底掠过陈喻时，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陈喻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笑：“还是龙胆靠谱，兰你学学，别总想着用枪解决一切，也别总想着占我便宜。”
灰谷兰低笑一声，没反驳，只是抬手替陈喻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带着点不自觉的亲昵：“谁让我们陈喻招人疼，不逗逗你，这日子多没意思。”
正说着，九井一推门进来，手里捏着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到茶几旁把平板往Mikey面前一放，目光却先落在陈喻身上，顿了顿才开口：“资金到账明细，还有下周和欧洲军火商的对接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自我，却又补充了句：“你上次提的那款限量版调酒器，我让人从意大利带回来了，放在你办公室了。”
“可可，辛苦啦。”陈喻拍了拍他的肩，笑，“晚上请你喝酒？”
九井一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酒钱算梵天的，而且，我要坐你旁边。”
包厢角落，鹤蝶靠着墙，手里握着枪，话不多，却默默注意着陈喻的酒杯——见她杯里的酒快空了，便轻手轻脚走过去，替她续上威士忌，还贴心地多放了两块冰，声音低沉：“少喝点，后劲大。”
陈喻转头冲他笑：“谢啦鹤蝶，还是你最体贴。”
鹤蝶没多说，只是点了点头，退回到角落，依旧沉默，却始终留意着她的动静。
Mikey看着眼前闹哄哄的一幕，指尖慢慢捏起那枚红豆鲷鱼烧，咬了一口，甜腻的红豆馅在舌尖化开，他抬眼看向陈喻，眼底没什么波澜，却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没有打断她和旁人的笑闹，只是安静看着，直到陈喻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才慢悠悠开口：“练枪？”
陈喻眼睛一亮，冲众人摆摆手：“走了走了，练枪去，输了的请吃红豆鲷鱼烧！”
三途立刻跟上，嘴里还嘟囔着“臭虫肯定输”，灰谷兰勾着唇角，伸手想揽陈喻的腰，被她笑着躲开，却也不恼，只是跟在她身后，嘴里还碎碎念着骚话：“陈喻，要是你输了，不如罚你陪我跳支舞？就跳你以前在酒吧当DJ时常放的那首。”
龙胆走在兰身侧，无奈地提醒：“尼酱，别太过分，陈喻要是恼了，有你好受的。”
九井一收了平板，盘算着练枪时能不能顺便谈下一笔新的生意，却也不忘叮嘱陈喻：“练枪时小心点，新枪的后坐力比你想的大。”
鹤蝶则默默跟在最后，手里拎着陈喻的外套，准备等下她练枪冷了递过去。
夜色里，梵天的车队驶离总部，车灯划破黑暗，像一道割裂城市的利刃。而坐在车后座的Mikey，靠着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鲷鱼烧的竹签，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却唯独在陈喻在前座叽叽喳喳和灰谷兰拌嘴时，微微侧了头，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停留了许久，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那是旁人都没见过的、独属于陈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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