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专宠的恶毒侧妃（三十二）

崇教殿书房·夜

烛火摇曳，映照着堆积如山的奏章。萧玦提笔批阅，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朱砂御笔悬在半空，良久未落。

眼前挥之不去的，是知念对沈砚那毫无防备，甚至带着点隐秘熟稔的笑容；是她听沈砚论诗时发亮的眼眸；是她吃糕时那片刻失神的怔忪；还有那声清脆刺耳的“沈家哥哥”。

一种陌生的、强烈的躁意在他胸中翻涌冲撞，比任何政事难题都更扰乱他的心绪。

他不怀疑沈砚的品行操守，那人眼神清正，举止有度，是难得的才俊。

他只是……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有另一个男人，与她共享着自己完全不曾参与、甚至一无所知的鲜活过往；更无法忍受她因那男人的才华学识，而流露出他未曾得见的、纯粹的欣赏与专注。

这感觉尖锐、陌生，且极具侵略性，正真实地啃噬着他引以为傲的冷静与自制。

“常禄。”他忽然搁笔，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奴才在。”常禄立刻躬身近前。

“今日席间那位沈修撰，”萧玦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去查。查侧妃的祖父与吴郡沈氏两家，究竟有何渊源，交往几何。尤其是……”他顿了顿，眸色更深，“这位沈砚沈修撰，与阿念，究竟有过何等‘旧谊’。事无巨细，给孤查清楚。”

“是。”常禄心头一凛，知道殿下这是对沈大人起了疑，或者说，是对沈大人与苏侧妃之间那份不寻常的“熟稔”与“默契”，起了深究之心。

他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萧玦重新提起笔，却觉笔尖滞涩，难以下笔。

眼前依旧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他忽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菱花格窗。夜风带着凉意涌入，稍稍吹散了些许胸中郁躁。

夜色浓重如墨，而远处，揽月阁的灯火在树影掩映下，暖昧而朦胧地闪烁着，像一只安静栖息又暗藏诱惑的萤火。

他凝望片刻，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地吩咐：“明日，让内务府的人，将库里所有江南今年新贡的时兴玩意儿、绸缎料子、首饰图样，还有宫外江南匠人最新的花样，统统整理出来，送到揽月阁去，任她挑选。”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再私下问问她，可特别想念家乡哪几样点心小食，让膳房……不拘食材人力，尽力仿制，务必做出地道的味道来。”

“奴才遵命。”常禄低声应道，心中暗叹。殿下这番举动，既是宠爱安抚，何尝不是一种更隐晦的宣示与弥补。

试图用他所能给予的，去覆盖、甚至取代那些他未曾参与、却令他在意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