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书苒还坐在诗社招新帐篷下的椅子上，手心出汗。沈砚舟刚走，那句“明天见”还在她耳边响。她低头看报名表，自己写的“步步为营”四个字歪歪扭扭，墨迹有点晕开。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准备填完剩下的内容。阳光照在桌上，有些刺眼，她抬手挡了下光。

这时有人走过来，停在她旁边。她没抬头，以为是来报名的同学。突然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盖在她握笔的手背上。

她猛地一抖。

沈砚舟回来了。他站在她身后，微微弯腰，另一只手扶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在报名表最下面的签名栏里写下了三个字——

沈砚舟。

字写得很快很稳，像刻上去的一样。他的手指贴着她的手，温度很高。她想抽回手，但他抓得轻，却让她动不了。

最后一个点写完，他没松手，而是把这张纸从夹板上拿下来，折了个角，按在自己衬衫左边胸口的位置。

正对着心脏。

“盖个章？”他低声说，声音里有笑。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

周慕白本来在念诗，扇子举到一半愣住了。几个填表的学生也停下笔。有人轻轻“啊”了一声，马上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颜书苒整个人僵住。她看着那张纸贴在他胸前，墨还没干，能看见字的轮廓。耳朵发烫，呼吸都乱了。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段。包没拿，水瓶倒了也没管，转身就跑。

没人拦她。

她穿过梧桐大道，跑过图书馆门口，一直跑到宿舍楼下才停下。心跳特别快，像是要跳出来。她扶着墙喘气，手还在抖。

第二天早上，她打开邮箱，看到一封系统通知：

《关于2024年度校级编程创新大赛组队确认函》。

她点开附件，队伍名单只有两个人：

队长：沈砚舟

成员：颜书苒

备注写着：已通过初审，无需面试。

她盯着屏幕很久，手指停在鼠标上，不知道该做什么。昨天那张贴在胸口的报名表，还有他说的“盖个章”，全回来了。

中午她去实训楼交作业，抱着一叠资料往教学区走。走到实验楼拐角，迎面撞见一个人走出来。

是沈砚舟。

他穿着灰色卫衣，头发有点乱，眼下有黑眼圈。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

“早。”他说。

她张了张嘴，本想问为什么擅自把她拉进比赛队伍。可出口却是：“你……没睡？”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等你同意。”

“我根本没同意。”

“现在也算。”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打开。

是昨天那张报名表。

签名栏上“沈砚舟”三个字还在，右下角多了几个小字：“队员颜书苒，已录入系统。”

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改的？”

“昨晚十一点。”他说，“系统关闭前五分钟。”

她愣住了。也就是说，他一直在等，等到最后一刻。

她想说这太不讲道理，可他又开口了：“比赛下周开始，第一次集训在周三下午三点，实验室三楼。”

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点点头，绕过她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如果你不来，我就去国文系门口等。”

说完就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报名表。风吹过来，纸边轻轻晃动。

周慕白在诗社帐篷里整理文件，手里拿着折扇，但没摇。他看着远处那个抱着资料发呆的身影，又看了看沈砚舟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这人以前连社团都不参加，现在为了个姑娘连编程比赛都牵头办。”他小声说，“真是怪事。”

他把报名表归档，合上文件夹，在封面写下日期。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

“三月十七，晴。陆神主动碰女生，持续约八秒。标记完成，目标反应：逃跑。进度更新——关系突破第一层。”

他合上本子，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下午论坛出现一个热帖。

标题是：“#诗社报名表被当众签名# 是表白还是恶作剧？”

下面有人回复：“亲眼看见，他亲手写的，还贴胸口上了！”

“不是恶作剧，是早就计划好的。”

“楼上说得对，前一天他还提醒她穿鹅黄裙子。”

“我现在宣布，我正式加入‘沈颜CP守护群’。”

林小满刷到帖子时正在啃包子。看完视频片段，差点呛到。

“我靠！”她拍桌子站起来，“他居然真动手了！”

她翻出手机相册，里面全是偷拍的照片：沈砚舟在图书馆看她、在食堂盯着她窗口、在论坛匿名改热帖……

她打开一个新建文档，打下标题：《陆砚舟恋爱实录·第二阶段：主动出击》。

然后认真写：“证据一：连续两天记住女生穿什么。证据二：肢体接触超过五次。证据三：用报名表做标记——报名表就是情书。”

写完保存，她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诗社帐篷外的梧桐树，阳光正好。

颜书苒回到宿舍，把报名表放进《陶渊明集》里夹好。书页间已经有几张纸条，这张是最新的。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沈砚舟说“等你同意”时的样子。

第三天下午两点五十分，她提前十分钟到了实验室三楼。

走廊很安静，门开着，灯亮着。

她站在门口，看见沈砚舟坐在电脑前敲代码。屏幕上一行行字符快速滚动。他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她走过去坐下。

桌上放着两杯奶茶，一杯插着吸管，另一杯没拆。

她看了眼没拆的那杯，标签上写着：半糖，加布丁。

是她的口味。

她抬头看他。

他正在调试程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你不问我为什么拉你进队？”他忽然开口。

她摇头：“你总会说的。”

他停了一下，转头看她：“因为我想和你做同一个项目。”

她说不出话。

他收回视线，继续打字。

屏幕最上方，文档标题写着：【2024编程大赛主程序】。

最底下，有一行很小的字：

“本次任务核心目标：让颜书苒留在身边两周以上。”

第4章：诗社报名表的龙飞凤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