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克莱门汀看来,阿贝多一直是个十分稳重的孩子,或许是跟莱茵多特的教育方式有关,阿贝多常常会表现出远超一般同龄人的成熟。
他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所以这还是克莱门汀第一次亲眼看到他生气。
“你吃这总药多久了?”克莱门汀问。
阿贝多闭了闭眼睛,他像是接受了这个事实:“从你…从你离开那天开始。”
说起这件事,阿贝多至今觉得历历在目,他是当时距离最近的人,也是他亲眼看着克莱门汀的身体被黑洞吞没,少女陷入黑暗的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忘记了反应,就连抵挡扑面而来的气浪也忘记了。
“都是我的问题,”阿贝多似乎陷入了那时的回忆,他痛苦的捂着脸,整个人看起来内疚又颓败,“如果我能拉住你,如果我当时能再谨慎些,如果我当时能劝住你不要去……”
那么事情都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克莱门汀会继续好好地生活在蒙德,她的身体也会完好无损。
“可是根本没有那么多如果。”克莱门汀道,她走到阿贝多身边,手虚搭在对方肩膀上,“你明明知道那不是你的错。”
“那我应该怪谁呢?”阿贝多缓缓抬头,他的双眼不知在合适已经蓄满泪水,他怔怔的看着克莱门汀,略带自嘲的笑了笑,随后他拉起了克莱门汀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滚烫的泪水流入掌心,克莱门汀的身体竟在这一刻拥有了实体,她对此感到意外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了,这里并不是阿贝多的回忆,而是他的梦魇。是他自己构建出了这个场景,所以当他认为克莱门汀是臆想时,克莱门汀便是个触碰不到的幽灵,而现在,阿贝多接受了克莱门汀的存在,因此她才会拥有实体。
只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我该怪你么?”阿贝多喃喃自语的说着,他将少女的手从脸侧挪到自己唇边,他亲吻着对方湿润的掌心,看向克莱门汀的眼神中满是近乎疯狂的偏执。
克莱门汀整个人僵在原地,曾经那些被她忽略许久的情愫,在此时潮水般的涌了上来,她莫名感到一阵害怕,想要将手抽回,然而少年却纹丝不动,他强硬的抓着克莱门汀的手腕,甚至带着她一点一点拉入自己怀中。
熟悉的温度和日落果的香气,阿贝多紧紧拥抱着对方,他忍不住将脸埋进少女的颈窝,仔细的感受着这份存在的真实性。
随后他又一次问道:“我应该怪你么?”
怪你抛下我,独自赴死?
可当时那种情况,他们根本别无选择。
如果克莱门汀不立刻做出反应,那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他们一起死在那片秘境中。
阿贝多能够理解克莱门汀的选择,所以一直以来,他都在心底告诉自己,这样的选择并没有错。
这是基于当时情况的最理智的判断。
但能理解和能接受是两码事。
阿贝多忍不住收紧双臂,他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整个人的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为什么你能如此果断的决定去死呢?你…你那时,又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