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阿贝多（四）

“记录第1078次试验。”

清冷的少年声线从实验室的另一侧传来，克莱门汀循着声音走去，只见偌大的实验室内部被收拾出一片空地，阿贝多拿着记录本站在空地中央，而他面前则摆放着一只十分巨大的装满了莹绿色溶液的玻璃缸。

这是一种类似生存仓的装置，主要用于生物炼金的研究。

克莱门汀认得这东西，因为她的师父也曾造过类似的装置。

她好奇的走近了几分，发现生存仓内正静静躺着一具人类女性的躯体，她看起来睡了许久，又或者死去多时，皮肤泡在营养液中，满头耀眼的金发也在这种绿色的衬托下变得有些苍白。

这是她的身体。

克莱门汀意识到，这或许正是阿贝多在为她制造这副身躯时的景象。

所以这里是阿贝多的记忆么？

克莱门汀再次抬眼看了看四周，随后她走到阿贝多身旁，低头去观望那些繁琐的术式和数据，她没有注意到半透明的玻璃缸上正倒映着自己的容貌，也没注意到原本观察着仪器变化的少年，在此时此刻正透过玻璃看着她的脸。

两张无比熟悉的面容逐渐重叠，阿贝多叹了口气，他忽然抬手将试验器械关掉，实验室内的灯光随之暗了下去，只有那些储蓄在玻璃缸的营养液还散发着些许油光。

阿贝多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克莱门汀不明所以的跟在对方身后，而随着卧室的门被彻底推开，她才发现自己的床旁不知何时多了另一张简易的折叠床。上面零零散散的堆了许多东西，从随意叠好的大衣，到厚实的皮面笔记本。

这对阿贝多来说十分少见，因为他和克莱门汀不同，是个即便在实验时也会注重整洁的人，可眼下看来，他似乎已经焦头烂额到无暇去顾忌这些。

“阿贝多……”

克莱门汀不禁有些心疼，她喃喃自语的说着，但阿贝多却像听不到一样，自顾自的在凌乱的床上翻找着什么。

这里毕竟只是他的记忆，所以他听不到也是正常的。

克莱门汀并不意味，她看着阿贝多从自己的外套口袋中翻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匆忙地倒出两粒后，来不及喝水，便直接将药吞下。

咕咚——

吞咽声在安静的室内分外明显，克莱门汀偏过头，从对方微微颤抖的掌心中，她清楚的看到对方服用的是一种带有安眠疗效的神经性药物。虽然不具备成瘾性，但既然是药，吃多了总归会对身体造成影响。

克莱门汀皱起眉头，试图将药瓶上的成分看的再清楚些，然而不等她凑近，阿贝多就忽然起身，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迅速与克莱门汀拉开距离，克莱门汀疑惑的跟上去，然而不等她再靠近，阿贝多就又迈开步伐。

直到这时，克莱门汀才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妙。

“你看得见我。”

克莱门汀有的是陈述句，语气中没有半分询问的意思。才迈出脚步的阿贝多顿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握紧成拳，他一言不发的大步离开。克莱门汀立马追了出去，她试图挡在阿贝多面前，可少年人却阴沉着脸，径直从她的身体中穿了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克莱门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竟意外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正处于一种幽灵般的状态，她再一次转身追到阿贝多面前：“等一下，阿贝多，我知道这么说或许有些奇怪，但我们好像——”

“吵死了！”一声暴呵打断了克莱门汀接下来的话语，阿贝多一拳捶在身侧的墙壁上，“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我……可恶，是药效衰减了么？”

阿贝多扶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他甚至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然后自嘲般的说道：“哈…我真是疯了，居然会跟自己的幻觉说话。”

啊，幻觉。

克莱门汀了然，怪不得对方的表现会这么奇怪。

原来在阿贝多看来，自己不过是诞生于他脑海中的一个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