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记忆潮水般涌来,克莱门汀双唇紧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当然,”赞迪克发出一声无所谓的轻笑,他耸了耸肩,“不过完成女皇大人所交代的任务,我很清楚自己在干嘛。”
“女皇…所以,是因为她的命令,你才……”
“你别误会,女皇只要求结果,并不关心得到结果的过程。”
也就是说,采用这种技术,加快踏鞴砂邪祟污染的计划,都是他一个人想出来的。
赞迪克的话打破了克莱门汀心中的最后一丝期待,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面前的男人:“我没想到你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背弃人性了。”
“什么是人性?你对人性的定义又是什么?”赞迪克道,“难道一直坚守崇高的道德标准,你就能够回到你所谓的家么?”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赞迪克有些讥讽地勾住唇角,“因为我一直都很关注你,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关注,所以我知道你的目的,知道原本的你正在纳塔,知道现在你应该来自数百年后的未来。”
“……”
“我一直在注视着你。”赞迪克的声音无比低沉,他宛如一条正吐着信子的毒蛇,在不知不觉便已经将克莱门汀紧紧缠绕,试图把她逼进窒息的死局。
克莱门汀惊得说不出话,因为仔细想想,她在过去的旅行中确实遇到过很多微妙的巧合。尽管都是细小的、常人根本不会在意的事,可如今听到对方的话,一切就都变得有迹可循。
“你监视我?”克莱门汀皱起眉头。
“别说的那么难听,”赞迪克说着,将手伸向少女,从他角度去看,对方此时和已经落入自己掌中的猎物并无区别,他笑了笑,随后又将手掌收紧成拳头,“我不过是在观察我的研究样本,这怎么能叫监视呢?”
“……”
“斯塔克,你真的很特别,”赞迪克缓缓说道,“因此我不想伤害你,毕竟像你这么珍贵的样本,整个提瓦特都找不出第二个。”
“……”
“所以让开吧,只要你把你身后的男人交出来,我保证不会伤害你,我甚至可以帮你回到你原本的时间线上。”
赞迪克想要完成女皇下达的命令,为此,他要在这里终结丹羽久秀的性命,然后再将一切责任栽赃嫁祸给对方。
这计划与克莱门汀所猜测的大差不差,她唯一没有料到的只有埃舍尔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会是他呢?
为什么偏偏是他。
一滴冷汗顺着克莱门汀的额角滑落,她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个曾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伙伴,居然在四百年前就已经亲手策划了这场危害了数千人性命的阴谋。
“赞迪克,”克莱门汀的手摸向腰间,她顿了顿,“你或许不知道,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
“……什么?”赞迪克微微一愣。
“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志趣相投的人,同时也是我除去莱茵多特老师外,第一份与这个世界建立起的联系。”
克莱门汀的声音很慢,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赞迪克,尽管有面具的遮掩,她无法判断对方此时的神情,不过通过对方下压的嘴角,她猜测这一刻的赞迪克至少有认真在听,于是她继续道。
“所以在和你相处的那段日子里,我甚至有考虑过,要不要放弃回家的想法,就这样留在提瓦特生活。”
“事到如今,你才想起来告诉我这些?”赞迪克垂在身侧的双手忽然握紧,“既然如此,那你当初为什么要——”
“斯塔克——”
少年的呼唤打断了赞迪克后面的话,倾奇者带着身后的两个男人匆匆赶来,也正是这时,克莱门汀拎起丹羽久秀的领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他丢了出去,随后自己转身扑向即将暴怒的男人。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么?”克莱门汀捏着手中的蓝色试管,一口咬掉上面的软木塞,“这就是答案。”
“等等、你疯了?你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如果冒然穿越时间,你的身体……”
会被撕裂成碎片。
克莱门汀知道,她从自己第一次穿越来时就已经知道了。
散发着油光的蓝色试剂尽数洒出,而滴落的药液也瞬间形成了一道蓝色的旋涡状门,克莱门汀抱着赞迪克扑入门中,紧接着她的身体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扭曲,撕心裂肺的痛感浸入骨髓,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她终于看到了赞迪克破碎面具下的脸。
那双猩红的眼睛中充满了震惊与不甘,他的嘴巴一开一合,似乎说了什么,但克莱门汀已经听不清了,她缓缓闭上双眼,任由自己彻底融入那到不知会通向何处的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