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原走到自家楼下,抬起头,看见客厅的灯亮着。
华琳回来了。
他上楼,打开门,玄关多了一双运动鞋。
华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没有拿书。她换了家居服,头发放下来了,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刚洗过澡。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是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有一个三明治的包装纸。
“回来了?”她抬起头。
“嗯。”江南原换鞋,看了一眼那个三明治的包装纸,“你就吃这个?”
“挺好的。方便。”
江南原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他走进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来。
沉默了几秒。
“今天体育课,”江南原忽然开口,“你排球打得不错。”
华琳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点意外他会提这个:“你看见了?”
“操场就那么大。”
华琳想了想,说:“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排球。”
“学了多久?”
“两年。”华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小学的时候。后来没继续了。”
“为什么?”
华琳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后来搬家了。新学校没有排球队。”她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江南原没有追问。他注意到她说“搬家”的时候,眼神稍微暗了一下——那种暗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省略,把不需要展开的部分直接跳过了。
“那你现在还会打。”江南原说。
“肌肉记忆吧。”华琳站起来,把三明治的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有些东西学会了就不会忘。”
她转过身看着他:“你呢?体育课的时候你在看书?”
“嗯。”
“什么书?”
“法医学教材。”
华琳看了他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你以后想当法医?”
“嗯。”
“那挺适合你的。”
“什么意思?”
“你观察力不错。”华琳说,“而且你不怕麻烦。”她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虽然你总说‘麻烦’。”
江南原愣了一下。
华琳已经转身往房间走了:“晚安。”
“晚安。”
门关上了。
江南原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空水杯。
“你不怕麻烦。”
她这么说。
可他觉得她说反了。他才是最怕麻烦的那个人。怕和人打交道,怕解释自己,怕别人的期待,怕回应不了。
但她说得好像很了解他似的。
他们才认识不到两周。
他站起来,把华琳的水杯收了放进厨房水槽里。经过她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还没睡。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华琳站在门口,头发已经半干了,披在肩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衣。静蓝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深一些。
“怎么了?”
“冰箱里有牛奶。”江南原说,“你晚上要是饿了自己热。”
华琳看了他两秒:“好。谢谢。”
又是谢谢。
江南原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震了一下,叶筱雪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吗?】
他回复:【到了。】
叶筱雪:【那就好。晚安。】
江南原打了两个字:【晚安。】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和华琳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发的【好。路上小心】。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十月的第二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