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冷静一点……”

严浩翔“张真源！”

严浩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张真源猛地回神，瞳孔剧烈收缩，所有的感官在这一瞬间骤然归位——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俯下身了。

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能清晰数清许念的睫毛，近到他能感受到许念呼吸间带起的、与他交缠时那微妙的温热气流，近到——

他的唇，距离许念的唇……

只剩下不到一指的宽度。

呼吸瞬间凝滞。

如果严浩翔没有开口，如果再晚一秒钟……

张真源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血液全部涌上了头，耳膜里鼓噪着自己的心跳声，轰鸣一片。

理智在疯狂叫嚣着退开，立刻退开，就现在。

但身体却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因为许念在看他。

就那样躺着，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盛着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张真源。

不躲，不避，甚至没有被突破安全距离的慌乱。

里面有着的只有坦然的，毫不设防的接纳，这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具杀伤力。

张真源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离。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握着许念手腕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渗出细密的汗，贴着许念微凉的皮肤，烫得惊人。

许念的呼吸却一下一下地，隔着这近在咫尺的距离，拂在他的下颌。

他想退开。

他应该退开的。

可，灵魂裂成了两半，喉结滚动了一下，握着许念手腕的那只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呼吸变得又轻又浅，目光从许念的眼睛，慢慢滑落到他的鼻梁，最后停在那双微抿着的嘴唇上。

唇色偏浅，微微抿起时，唇珠若隐若现。

一定很软，带着许念身上特有的、干净清爽的气息，又或者…很甜……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张真源的耳根就开始发烫，热度迅速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如果他真的吻下去，会发生什么？许念会推开他吗？会生气吗？会觉得他恶心吗？

那双眼眸里，倒映着他的脸，狼狈的、失措的、却又无法移开目光的自己。

俯下身吧，没关系的……

俯下身吧……

侧面伸过来的手捂住了张真源的嘴，力道之大，直接把他往后推了半步。

张真源被这突如其来的外力扯离了，踉跄着后退。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的严浩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却冷得惊人：

严浩翔“张、真、源。”

他又叫了一遍，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

他的手还保持着捂住张真源嘴的姿势，但此刻已经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分明，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暖黄的灯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一切，但此刻，那光线仿佛也凝固了，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重量。

张真源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大脑还处于半宕机状态，脸颊被捂得发疼，还残留着未褪去的潮红，呼吸急促而紊乱，眼神慌乱地游移，不敢去看任何人。

他知道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或者说，他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做了什么。

那个念头一旦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就像一道惊雷劈开混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紧接着又涌上更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浪潮。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搅成一团，根本无法正常思考。

严浩翔“你刚才想干什么？”

严浩翔的问题直白得近乎残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张真源的神经。

张真源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自己也不知道？说那是一瞬间的恍惚？说他……差点做了不该做的事？

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为什么会俯下身，为什么会靠得那么近，为什么会……

盯着许念的嘴唇，脑海里浮现出那种念头。

张真源“抱歉，我去洗把脸。”

说完这句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张真源转过身，迈开步子，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走向浴室。

浴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张真源靠在门板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浴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磨砂玻璃透进来的、来自房间的微弱光线。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直到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走到洗手台前，拧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背，带走掌心渗出的汗意，却带不走胸腔里那股依旧在横冲直撞的、混乱的悸动。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不清，只有轮廓被微弱的光线勾勒出来。

但他知道，那张脸此刻一定是红的，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眼睛里一定还残留着那种……他自己都无法形容的、慌乱又狼狈的神色。

张真源低下头，又捧了一捧冷水，狠狠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刺骨的感觉让他的神智终于清醒了一些，但脑海里的画面却挥之不去。

暖黄的灯光下，许念毫无防备的，那双盛着光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不躲，不避，只有坦然的接纳。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什么时候开始，对许念产生这种念头的？

许念是信任他的，是对他毫无防备，但不是…不是对他那种“喜欢”的回应。

只是把他当作可以依靠的、让人安心的存在。

张真源又捧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这一次，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但他没有闭眼，任由那种刺痛感蔓延。

他不配。

不配得到许念那种毫无防备的信任，不配做那个“让人安心”的存在。

他差点亲手毁了这一切。

冷静…冷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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