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进衣帽间，听见他叹气

周末的天气难得晴好，明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里，暖融融的，微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惬意又舒服。

可我却没半点出去逛逛的兴致，依旧待在家里，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手里的书，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有些飘忽。

顾砚深今天也在家，一早就待在书房处理工作，偶尔会开门出来倒杯水，路过客厅时，目光会轻轻扫过我身上，没说一句话，又转身悄无声息地回了书房，只留下一道挺拔又疏离的背影。

临近中午，我走进厨房煮了一锅清淡的粥，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顾先生，该吃饭了。”

他应了一声，很快便走出来，在餐桌旁坐下，依旧是沉默地喝粥，偶尔抬眼，目光也只是匆匆掠过桌面，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吃完饭后，他径直走到阳台，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根本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能偶尔捕捉到他低沉的叹气声，是因为我的存在吗？顾砚深，你也讨厌我是吗？

是啊，因为这一场交易的婚姻，使你和心中的白月光隔绝了...

我收拾完碗筷，本想回房间，又怕开门声打扰到他打电话，犹豫了片刻，索性轻手轻脚躲进了客厅旁的衣帽间里，暂时避开。

衣帽间宽敞又明亮，一侧的衣架上挂满了他的西装、衬衫和各式外套，件件质感精良，另一侧则挂着我的几件衣服，都是搬进来时带来的旧物，寥寥几件，在偌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单薄，透着几分格格不入。

我靠在角落的柜子旁，屏住呼吸，能清晰听见阳台上传来的说话声，还有他时不时落下的叹气声，轻却沉重。

“嗯，我知道了，会按时去的。”

“不用告诉她，没必要让她知道。”

“再等等，等事情安排好……”

他的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疲惫，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和平日里那个冷硬沉稳、运筹帷幄的顾砚深判若两人。

我不知道他在谈论什么事，也猜不透他口中的“安排”指的是什么，只是听着他一次次轻轻叹气，“她”是指我吗？不让我知道什么？心底竟莫名泛起一丝难受，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约莫十几分钟后，电话挂断了，阳台上传来脚步声，慢慢朝着衣帽间的方向靠近，想来是要拿衣服。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紧紧攥着衣角，屏住呼吸，生怕被他发现自己躲在这里，徒增尴尬。

衣帽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他走了进来，目光在衣架上快速扫过，伸手拿起一件深色外套，指尖刚触到衣料，动作忽然顿住，随即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却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里，裹着浓浓的无奈与疲惫，沉甸甸的。

他为何叹气，是为繁杂的工作烦忧，还是在为白月光和这场毫无情意的婚姻纠结？

心里乱糟糟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明明依旧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忽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望而却步，这个看似冷漠的男人，或许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苦衷，只是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底，不愿让人窥见。

他拿好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衣架，金属挂钩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衣帽间里格外清晰。

他的脚步猛地一顿，倏地转头看向我藏身的角落，目光锐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我心里一慌，知道再也躲不住了，只能慢慢从角落走出来，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顾先生，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躲在这里的。”

他看清是我后，眼里的警惕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沉默了几秒，才淡淡吐出两个字：“没事。”

说完，他便拿着外套转身走出了衣帽间，没有追问我为何躲在这里，也没有多说半句多余的话，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传来书房门轻合的声响，周遭又恢复了寂静。

我独自站在空旷的衣帽间里，心跳得飞快，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热意，刚才他眼里的疲惫与无奈，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心底泛起一丝复杂又异样的情绪。

原来，这个总是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也有脆弱疲惫的一面，只是他把自己包裹得太紧，藏得太好，从不轻易示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衣帽间的小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斑，暖融融的，可我的心里却五味杂陈，说不清是对他的同情，是对他秘密的好奇，还是别的什么难以言喻的感受。

或许，我对他的了解，真的太少太少了，我对他的困扰，也太多太多了。

对不起，顾砚深，可我也并非自愿...

人生不过三万天，为何一天如此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