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沉默，像块冰

日子循着沉闷的轨迹一天天滑过，我们依旧维持着这般相敬如“冰”的状态。

同处一栋屋檐下，难免要相见，交流却稀薄得可怜，最多不过早晚碰面时一句轻浅的问候，或是餐桌上那几段短暂到窒息的沉默，连空气里都飘着化不开的疏离，这里好压抑。

每天清晨，他总会提前让佣人备好两份早餐，而后便径直去公司处理事务；晚上归来的时间从不定准，有时天刚擦黑就到家，有时却要熬到深夜。

回来后，他要么待在书房埋首处理工作，要么坐在客厅静静翻看文件，极少主动同我说上一句话。

使人感觉自己似乎早已不存在，我不奢求什么，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

我就大多时候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打发时间，偶尔下楼帮着做点琐碎家务，尽量避开与他独处的时刻，生怕那份凝滞的沉默会让人喘不过气。

这天傍晚，他回来得不算晚，约莫七点多钟便抵了家。

我正巧在厨房煮面条，听见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搅动面条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依旧低眉看着锅里翻滚的白面条。

他换好鞋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厨房内我的身影，脚步稍作停顿，没说什么，径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指尖随意搭在膝头，周身依旧是淡淡的冷意，使人难以靠近。

面条煮得软烂适口，我盛了两碗端到餐桌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碗沿，确认温度适中后，才轻声开口：“顾先生，吃饭了。”

他起身走到餐桌旁落座，拿起筷子，动作舒缓地小口吃着面条。

桌上照旧是一片沉寂，唯有筷子偶尔碰到瓷碗的轻响，细细碎碎的，却更衬得空气里的尴尬愈发浓重，像一块沉甸甸的寒冰，压在心头，闷得人透不过气。

我低着头，指尖捏着筷子，小口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味同嚼蜡，半点胃口也无。

心里忍不住反复琢磨，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明明是法律上最为亲密的夫妻，相处起来却比陌生人还要生分，连安安稳稳一起吃顿饭，都成了这般煎熬的事。

“最近有没有出去走走？”他忽然开口，打破了餐桌上的死寂，声音依旧是惯有的低沉，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轻得像一阵风，稍纵即逝。

我猛地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他的目光却落在自己碗里的面条上，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我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细：“没有，就在家里待着。”

他低低应了一声“嗯”，便再无下文，可能是我的存在碍着他眼了吧，可我明明也没做什么。

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这沉默比先前更显压抑，让人坐立难安。我捏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泛起淡淡的委屈，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重新低下头，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面条。

饭后，我收拾好碗筷端进厨房清洗，水流哗哗作响，暂时冲淡了客厅的沉寂。

他坐在客厅里看手机，偶尔有屏幕点亮的光映在墙上，转瞬又暗下去。洗完碗擦干手走出厨房，我本想径直回房间，手腕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他叫住了：“苏稚。”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不是旁人随口喊的昵称，也不是平日里那般沉默无言，清晰又认真的两个字，落在耳里竟让我脚步一顿，下意识转头看向他：“顾先生，怎么了？”

他放下手机，抬眼望向我，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看不清的情绪，像是在斟酌什么，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明天周末，要是没事，可以出去逛逛，不用一直待在家里。”

我又是一愣，没料到他会主动说这话，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说不清，心理的什么复杂情绪，愣了愣才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好，谢谢顾先生。”

他没再多言，重新拿起手机翻看，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没再看我。我转身回了房间，反手关上门，后背轻轻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心里乱糟糟的没个章法。

他刚才那句话，算是在关心我吗？可他的语气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温度，让人猜不透他真实的心思。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不休，搅得人心烦意乱，房间里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起方才餐桌上那凝滞的沉默，像一块久置的寒冰，凉意顺着毛孔钻进心里，冻得人发寒。

苏稚，你在渴望什么，爱吗？

你已经经历过一次被爱抛弃了，那一个渣男带来的伤害还不够吗？...

或许我们之间，就只能这样了吧，隔着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墙，永远无法真正靠近，这场始于交易、迫于压力的婚姻，终究不过是一场冰冷的将就，难有半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