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衣帽间被他撞见后,我心里总揣着几分忐忑,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使我们之间关系更加的进入冰点,不敢想象。
回房间后便待了一下午,没敢再踏出房门半步,直到傍晚听见楼下厨房传来轻响,才攥着衣角犹豫许久,慢慢挪着脚步下楼。
顾砚深正站在厨房的吧台旁,指尖握着一个透明玻璃杯,似乎在倒什么东西。
听见脚步声,他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依旧平淡,没有半分要追问下午之事的意思,只是抬手指了指吧台上另一个杯子,语气简洁:“过来。”
啊嗯?我...怎么了...
我迟疑着走近,才看清吧台上并排放着两杯牛奶,杯口氤氲着淡淡的热气,伸手碰了碰杯壁,温温的触感传来,不烫也不凉,恰好是最舒服的温度。
“喝了。”他拿起其中一杯牛奶递到我面前,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莫名少了往日里那份拒人于千里的疏离,虽然语气依旧讨厌,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妥帖。
我伸手接过牛奶,指尖触到杯沿的暖意顺着指尖缓缓蔓延,悄悄融进心底,轻声应了句“嗯”,捧着杯子小口喝了起来。
牛奶口感醇厚,带着淡淡的清甜,正是我偏爱的味道,不知道是他特意留意过,还是只是巧合罢了,我这么微不足道的人,怎么值得为人留意呢?
他靠在吧台边缘,手里捧着另一杯牛奶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沉暗的天色上,晚霞漫过天际,晕出浅淡的橘红,氛围静悄悄的,却比往日缓和了许多,没了那份窒息的尴尬与冰冷,只剩难得的平和。
喝到半杯时,我偷偷抬眼瞥了他一眼,昏黄的厨房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眉峰上的褶皱浅了些,白天那份浓重的疲惫已然褪去,多了几分沉静温和。
原来当他卸下周身的冷硬伪装,也并非那般难以靠近。
“晚上别熬夜。”他忽然开口,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我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轻得像一层薄纱。
我愣了一下,没料到他会主动叮嘱,连忙点头应声:“我知道了,顾先生。”
他低低应了声“嗯”,喝完手里的牛奶,将杯子轻轻放在吧台上,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径直走向书房。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我握着还剩半杯牛奶的杯子,指尖残留着杯沿的温度,心里暖暖的,下午的忐忑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莫名的暖意,轻轻裹着心口。
回到房间后,我慢慢喝完了剩下的牛奶,杯沿的余温仿佛还停留在指尖,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细碎的情绪。
他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了往日的冷漠疏离,甚至会主动递来温牛奶,还轻声叮嘱我别熬夜,难道是我之前对他的印象太过刻板,误读了他的冷漠?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许久,脑海里总反复浮现傍晚他站在吧台旁的模样,还有他递来牛奶时,杯沿那恰到好处的温度。
或许,这场始于交易、满是被迫的婚姻里,并非只有无尽的冰冷与委屈;或许,隔着那层厚厚的疏离,我们之间,还有慢慢靠近的可能。
苏稚,你怎么可以这么不争气?
唉~
窗外的蝉鸣渐渐弱了下去,夜色愈发浓重,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我抱着枕头,心里揣着一丝浅浅的期待,渐渐沉入梦乡。
这一夜,没有辗转反侧的煎熬,也没有莫名声响的惊扰,睡得格外安稳。
有片刻的希望,这仅有的温存能够再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