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锁的居所藏在雪山断崖深处,一座由冰晶与玄铁筑成的囚笼。
云辞被铁链锁在阵法中央,看他在石壁上划下第十七道刻痕。
“还是不肯说?”他碾碎手中药草,药汁滴入陶碗泛起诡谲的紫烟,“心魔契需双方心甘情愿缔结——你与我究竟在何处见过?”
云辞蜷在草席上轻笑:“或许在你梦里?”
铁链应声收紧!她闷哼一声,却见他突然按住心口踉跄后退。心魔契的金纹在两人胸口同时灼烧,痛楚如蛛网蔓延。
“……你受伤了?”云辞怔怔望向他袖口渗出的黑血。那是三日前刺客刀上的剧毒,他竟一直强撑到现在。
风锁挥袖扫落药碗:“何必假惺惺?”
瓷片迸溅中,云辞突然扑向墙角木箱——那里堆满他剿灭邪修缴获的禁物。锁链哗啦作响,她染血的指尖抓住一柄生锈的青铜短杖。
“别碰那东西!”风锁厉喝却晚了一步。
杖头镶嵌的邪眼骤然睁开,黑雾腾起化作鬼手掐向云辞咽喉!可下一瞬,短杖竟在她掌心嗡鸣软化,如臣服的蛇缠绕腕间,凝成一道妖异镯子。
风锁的剑僵在半空:“蚀骨杖认主了……这不可能!”
认主仪式惊动了除魔师长老。
白须老者闯进冰室时,云辞正用镯子化出的金针替风锁逼毒。黑血从伤口喷溅,她却突然俯身吸出毒液!
“妖女敢尔!”长老拂尘扫向云辞天灵盖,却被风锁横剑拦住。
“她若死,心魔契会撕碎我的魂魄。”他声音沙哑,却未提及云辞方才救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金芒与三百年前羽燎弑神时如出一辙。
长老冷笑掷出一面铜镜:“那你看清她真身!”
镜光笼罩云辞的刹那,她背后浮现巨大蝶翼虚影,而心口金纹深处,竟蜷缩着一个与风锁容貌相同的婴儿幻影!
“噬魂胎……”长老怒吼,“她体内孕着你的心魔化身!待胎儿成型,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日!”
云辞低头抚摸小腹,茫然与恐惧交织。那些破碎的记忆翻涌而来:黑暗祭坛上有人将金契种入她心脏,耳边蛊惑的低语说着“替我去爱他”……
当夜,新刺客潜入冰室。
这次他们目标明确——刀刀直逼云辞心口胎记!风锁斩落最后一名刺客时,对方临死前捏碎的玉牌竟浮现他师尊的符文。
“师门要杀她?”他踉跄跪地,看云辞用邪器镯子替他包扎伤口。
她忽然将额头抵在他染血的掌心:“风锁,如果我真是恶神……”
“你是祭品。”他猛地抽回手,却扯动心魔契让她痛得蜷缩。阴影中他声音涩然:“明日我带你去幽冥裂缝——只有那里能斩断心魔契。”
云辞在黑暗中微笑。真好,他终究选了师门。
可她没看见风锁攥紧的拳心里,一枚属于羽燎的赤蝶鳞片正灼穿他血肉——那是三日前她从蚀骨杖中取出,偷偷塞进他衣袋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