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裂缝是神陨时代的伤疤。
风锁将云辞拽进罡风肆虐的深渊时,蚀骨杖化作的镯子突然烫如烙铁。无数黑影从岩壁渗出,竟如朝圣般伏跪在她脚下。
“它们把你当成羽燎了。”风锁斩碎一道扑来的怨灵,剑锋却在她颈侧停顿,“若心魔契解除的瞬间,你确实会化为灰烬——可还坚持要斩契?”
云辞望向裂缝深处漂浮的巨型神骸:鹿角蛇身,翼骨断裂处仍在滴落金色血液——正是壁画中恶神羽燎的真身。可她却觉得那尸体像自己脱落的一件旧衣裳。
“风锁,”她轻触神骸眼眶里生长的毒花,“我好像来过这里。”
花瓣骤然绽放,喷出的金粉将两人拖入幻境:
三百年前的月夜,少年风锁浑身是血跪在神骸前,胸口插着半截断剑。羽燎的红裙掠过荒草,指尖抚过他眉心:“想活?那就用你百年善念换我的心鳞。”
“那是……你?”现实中风锁猛地按住剧痛的头颅。
云辞却痴痴走向神骸心口的破洞:“不,那是另一个我。”
洞中悬浮着两枚赤蝶鳞片,一枚猩红如血,一枚灰败如尘。
幻境被符咒击碎时,云辞正将灰鳞按向风锁胸口。
“住手!”白须长老率众弟子杀到,罗网罩住云辞,“这妖女在唤醒羽燎残魂!”
风锁挥剑劈开罗网,反手却将灰鳞刺向云辞心口:“你故意让我看假记忆?”
云辞不躲不避。灰鳞触到她肌肤的刹那,竟化作流光融入心魔契金纹!噬魂胎的剧痛骤然减轻,她耳边响起羽燎的叹息:
“当年抽走他善念铸成灰鳞,是为镇住他体内天生的灭世煞气……”
“风锁!”云辞突然冲向崖边,“你真正的敌人是——”
弩箭破空而来。这次风锁看清了,放箭的是他最信任的师兄!他飞身去挡,云辞却撞开他徒手抓住箭矢——箭尖符文炸开,她坠向裂缝最深处的噬魂黑雾。
风锁跟着纵身跃下。
坠落中,他看见她锁骨胎记剥落,露出底下被封印的九重金锁。那是除魔师一脉失传的禁术,唯有历代掌门能种下……
黑雾吞噬了他们的呼救。
云辞在窒息中抓住风锁衣襟:“灰鳞是你缺失的善念……现在物归原主。”
心魔契金纹疯狂闪烁,一段被抹去的记忆涌入风锁脑海:
百年前,正是师尊将云辞骗至祭坛:“风锁的煞气唯有恶神心鳞能化解,你去骗来他的心——这是救苍生唯一的法子。”
而当时云辞抹着泪笑:“好,反正他从来不信我。”
“原来我才是你的劫……”风锁在黑暗中抱紧她逐渐冰冷的身体。
头顶传来师尊的冷笑:“可惜了,若再孕养半月,噬魂胎足以彻底抽干你的煞气。”
云辞用最后力气咬破指尖,以血在他眉心画契:“以吾半神之魂,换风锁煞气永封!”
金芒爆开的瞬间,她看见少年时的他蹲在雪地里,将暖炉塞给她:“别怕,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