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键,生日宴那晚车厢里的暧昧余温,被揉进了此后的每一个寻常清晨。
雷狮照旧是昼伏夜出的节奏,凌晨时分还能听见他戴着耳机敲键盘的清脆声响,偶尔夹杂着几句带着笑意的吐槽,透过虚掩的房门飘进客厅。安迷修则依旧守着花店的作息,天刚蒙蒙亮就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时特意放轻了水流声,生怕惊扰了还在补眠的人。临出门前,他会习惯性地在玄关的置物架上放好一杯温牛奶,旁边摆着刚烤好的吐司片,用保鲜膜仔细封好——这是属于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天清晨也不例外。安迷修换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围裙,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转身时瞥见沙发上还摊着雷狮昨晚随手扔的游戏手柄,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把它放回电视柜的抽屉里,这才锁上门往花店走去。
初秋的风带着桂花的甜香,吹得人鼻尖发痒。花店的卷帘门被拉起时发出“哗啦”的轻响,安迷修刚把新鲜的向日葵插进醒花桶,手机就“叮咚”响了一声。是赞德发来的消息,带着几分惯有的不靠谱语气:小师弟,师兄在国外忙得脚不沾地,帮我个忙呗?我同事的两个学生,艾比和埃米,暂时放你那儿待几天,我忙完就来接。人已经在路上了,你等着接一下。
安迷修看着消息愣了愣,刚想回复问清楚具体情况,就听见花店门口传来一阵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抱怨声。
“埃米!你能不能走快点?磨磨蹭蹭的,是腿绑了铅块吗?”
“知道了知道了,老姐你能不能别催了?这两个行李箱快赶上我重了!”
他连忙放下手机,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的巷口,一个扎着呆毛、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少女正叉着腰,对着身后拖着两个大行李箱的少年颐指气使。少年个头不算矮,却被行李箱压得微微佝偻着背,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脸上满是苦大仇深。
安迷修赶紧翻出赞德发来的照片对比了一下,眉眼和照片里的两个孩子分毫不差。他立刻推开店门,朝着楼下挥了挥手:“艾比同学,埃米同学,这边!”
听到声音,姐弟俩同时抬起头。艾比眼睛一亮,立刻丢下还在跟行李箱较劲的埃米,噔噔噔地跑上楼梯,自来熟地打量着安迷修:“你就是赞德师兄说的安迷修吧?长得还挺靠谱的嘛。”
跟在后面的埃米好不容易把两个行李箱拖上来,累得气喘吁吁,听到老姐的话,忍不住小声吐槽:“靠谱不靠谱不知道,这楼梯爬得我半条命都没了……”
这话精准地落进了艾比的耳朵里。她猛地转过头,眼神一厉:“埃米,你刚才说什么?”
埃米吓得一个激灵,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没什么没什么!我说老姐你真厉害,这么快就找到地方了,简直是导航界的标杆!”
艾比挑了挑眉,显然是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但看在他态度还算诚恳的份上,只是冷哼一声,转过头继续跟安迷修说话:“我们带的东西是多了点,不过赞德师兄说要在你这儿住几天,等他来接我们,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吧?”
安迷修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住几天?赞德的消息里可没提这个。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拿出手机给赞德发消息追问,可那边只回了一句晚上再跟你解释,忙着呢,就没了下文。
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安迷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僵。他低头看了看眼前两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孩子,又想起花店二楼那两间特意隔出来的小房间——当初是因为自己偶尔值夜不想来回跑,才简单收拾出来的,床不大,勉强够一个人睡,没想到这会儿倒是派上了用场。
“没关系,”他很快回过神,弯起嘴角露出温和的笑,伸手接过埃米手里的行李箱拉杆,“楼上有两间空房,就是床小了点,你们别介意。先跟我上去放东西吧。”
埃米像是得到了赦免,松了口气,连忙点头:“不介意不介意!有地方住就不错了!”
艾比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花店的陈设,目光落在橱窗里娇艳的玫瑰上,眼睛亮晶晶的:“哇,好多花啊!安迷修,你每天都跟这些花待在一起,是不是很香?”
安迷修牵着行李箱走在前面,闻言回头笑了笑:“还好,习惯了就闻不到了。”
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窗,落在他带着笑意的侧脸上,也落在身后叽叽喳喳的姐弟俩身上。行李箱轮子划过地板的声音,夹杂着艾比的惊叹和埃米时不时的小声吐槽,打破了花店往日的宁静。
安迷修走在前面,心里却忍不住盘算起来。这两间房原本就不大,姐弟俩住进来,怕是要挤一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