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南盘桓了近两月，从初夏到盛夏。刘耀文带着宋亚轩几乎踏遍了水乡的知名景致，也低调巡视了封地内几处紧要的盐场与漕运码头。宋亚轩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眉宇间的沉静愈发从容，偶尔在无人处，对着刘耀文时，眼中会流露出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带着暖意的温柔。而刘耀文，则像是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整日围着宋亚轩打转，精力旺盛，笑容灿烂。

这日清晨，客栈院中，行李已打点妥当，马车也已备好。刘耀文正指挥着小厮将最后几样江南特产——上好的丝绸、新茶、还有宋亚轩颇为喜欢的几样精巧漆器——仔细装箱。他脸上虽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归家的雀跃。

刘耀文：（清点完毕，跑到廊下，对正在看信的宋亚轩道）亚轩，都收拾好了！洪源说路上都安排妥了，咱们慢点走，不着急。京里前几日来信，我爹说一切都好，皇兄前些天还问起咱们何时回去呢。

宋亚轩：（放下手中的信，那是封地管事送来的最后一批简报。他抬眼看了看整装待发的车马，又望向远处笼罩在晨雾中的水乡轮廓，目光平静。）嗯，是该回去了。

刘耀文：（察觉到他语气中一丝几不可察的怅然，凑近些，低声道）舍不得？要不……咱们再多住几日？反正也不急。

宋亚轩：（摇头，唇角微弯）不了。江南虽好，终非久留之地。京中……还有未尽之事。况且，离家日久，也该回去了。

他说“家”这个字时，语气自然。刘耀文听了，心头一热，傻笑着挠了挠头。是啊，他们在京城，有共同的“家”了。

马车缓缓驶离客栈，驶出水乡小镇。宋亚轩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白墙黛瓦、小桥流水。这两个月的时光，如同一个温暖而宁静的梦，将他从经年的病痛与阴谋的泥沼中彻底打捞出来，在江南的暖风与水光里，洗去尘埃，焕发新生。

更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

他放下车帘，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刘耀文。少年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回京后要带他去京郊新发现的马场，去尝新开的酒楼，眉飞色舞。

宋亚轩：（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畅想）耀文。

刘耀文：（停下话头，看向他）嗯？怎么了？是不是马车颠了？要不要再慢点？

宋亚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了他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刘耀文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刘耀文：（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和暖流涌遍全身。他反手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握得牢牢的，眼睛亮得惊人。）亚轩？

宋亚轩：（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响起）这两个月……谢谢你。

谢谢你的陪伴，谢谢你的赤诚，谢谢你……毫无保留的喜欢。

刘耀文听懂了。他喉头微哽，用力摇头，将宋亚轩的手贴在自己心口，那里心跳如擂鼓。

刘耀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更多的却是无边的欢喜）该说谢谢的是我。亚轩，谢谢你愿意让我陪着你，谢谢你……让我觉得，活着真好。

宋亚轩终于抬眼看他，撞进那双盛满了纯粹爱意与感激的眼眸里。心底最后一丝冰封的角落，也悄然融化。他微微用力，回握了刘耀文的手，然后，极轻、却极坚定地，点了点头。

无需再多言语。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窗外风景不断变换，从水乡的婉约渐渐变为北地的开阔。车厢内，两人双手交握，肩并着肩，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旅途最后一段独处的安宁时光。

数日后，京城在望。

高大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刘耀文掀开车帘，指着远处，语气兴奋：亚轩，看！快到京城了！

宋亚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沉静。京城，这座承载了他所有痛苦、挣扎、阴谋与重生的城池，再次映入眼帘。但这一次，他心中已无惧意，也无迷茫。）

他紧了紧与刘耀文交握的手，轻声道：嗯，回家了。

是的，回家了。带着健康的身体，带着厘清的旧案，带着身边这个将他从深渊拉回人间的少年，也带着一颗终于被温暖和希望填满的心。

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从此，不再是他一人独行。

马车驶入城门，汇入京城的繁华与喧嚣。轩王府的方向，越来越近。

新的生活，真正的、属于宋亚轩和刘耀文的生活，即将在这座熟悉的城池里，徐徐展开。

第46章归程